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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旦:三十四年前的长途飞行︱第一次坐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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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系人生,满世界瞎逛,一大堆故事,不很正经,却很轻松”


作者周公旦

1992年8月15日星期六,我第一次坐飞机。飞行路线是广州—香港—汉城—西雅图—孟菲斯—密苏里州春田市。为了省钱多次转机,耗时26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腿都是肿的。

那一年我获得了去美国密苏里州立大学留学的机会,同行的还有我的同事钟老师,他去教汉语,推广中国文化。他是英语专业高才生,说一口纯正的英国英语。我们结伴而行,一路向美国进发。

从广州白云机场出发时,我太太抱着熟睡的儿子来送行,带了一些茶叶蛋和零食路上吃。临别时拧了拧儿子胖嘟嘟的脸,小家伙还在熟睡中,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告别。从白云机场起飞后,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启德机场,我和钟老师要在启德机场转机,第二天早上十点多的航班飞汉城金浦机场。那时的启德机场,环境优雅,设施先进,各色人种熙熙攘攘。旅客主要讲粤语和英语,很少有人讲普通话。

到了晚上我们有些饿了,去餐厅看了看,实在是太贵了。一碗面条60港币,那时官方汇率一港币可换0.7元人民币,黑市都一比一了。一碗面就要42元人民币,我月工资才296元,只能吃7.05碗香港机场的面条。我和钟老师一致认为香港机场的面条根本没有考虑劳动人民的感受,完全是资本主义唯利是图的具体表现。我们在小范围声讨一阵之后,把茶叶蛋和零食拿出来,找了一些免费的热水,带着对家人的思念,我们离开大陆的第一顿晚餐就这样吃过了。那是1992年8月15日晚上八点。


1992年出国前,广州

晚餐后我们逛机场,一切都很新鲜兴奋。到了凌晨,我们找了安静的一角躺下睡觉,那一觉竟然睡得很香,不觉已是天亮,感到非常饿了。我和钟老师一人点了一碗面条60港币一杯可乐15港币,加起来75港币。钟老师觉得太贵了,他听说英国殖民地最尊重纯正英语口音,于是他用纯正的英国英语和卖面条的阿姨讲价,大意是一斤面条在广州才几毛钱,60港币可以买40斤面条,你怎么可以卖这么贵。阿姨听不懂英文,满脸诧异。这时有人翻译成粤语告诉阿姨,阿姨说不能降价,没钱就不要吃,态度非常不友好。钟老师很生气,英国口音越来越纯正,表达得越来越好。引来了很多旅客围观,旅客们也很诧异,这人的英国英语这么纯正地道,怎么会讨论这样的事情。最后我们还是付了150元港币,在小范围内的再次声讨中连面汤都喝完了,只差没把碗吃掉。

一路顺利到达汉城,然后乘坐美国西北航空到西雅图。我和钟老师坐在一起,漫无目的的聊天。他谈到他通读了莎士比亚全集,他的英文水平超过了大多数英国人和美国人。 他认为语言学是最好的专业,可以学一辈子,成为德高望重的学者。空姐推着食品车过来,问需要什么食物。我一看傻眼了,全是没有见过的美国食物,没有背过那些单词,也听不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好在钟老师熟读莎士比亚,从容点餐。轮到空姐问我时,我说:The same.


1992年8月,与美国室友在春田市

美西时间1992年8月16日上午到达西雅图,入境很顺利。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虽然很累,但终于踏上美国的土地,我们都很兴奋。我对钟老师说,我们现在到美国了。钟老师说,根据他们英文专业圈子里的规矩,必须有一仪式,就是必须先在美国的土地上拉一泡大尿,然后才能宣布到美国了。于是我们在西雅图机场寻找厕所,找到厕所后,发现美国的小便斗比国内的高很多,踮起脚跟狠狠地拉上一泡。仪式结束后,正式宣布到美国了。


1994年底,与太太在美国乡村音乐之都布兰森市

西雅图到孟菲斯一路顺利,然后在孟菲斯转机到目的地春田市,航程约一小时,是架小飞机,停在远机位,也没有摆渡车,旅客从站坪跑过去登机。这个航班只有20个左右的旅客,看样子除我和钟老师外都是美国中西部本地人,长得土,口音很重,但热情友好,见面就聊开了。只有一位空姐,具有美国村花的气质,为大家发放简单食品之后,也坐下来聊天。没有想到的是,飞行员看到客舱聊得热闹,也到客舱来聊天。过了20多分钟,飞行员说快到了,你们继续聊,他要回驾驶舱准备降落了。

美国中西部时间1992年8月16日下午,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密苏里州春田市。结束了我的第一次飞行。下飞机时,明显感到腿是肿的。


编辑|王亚玲

校对|李季威

审核|韩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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