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下旬,朝鲜北部山地,志愿军第42军军长吴瑞林盯着地图沉默了很久。地图上,顺川、肃川和舍人场几个地名连成一线,原本是截断敌军退路的关键位置。可部队没有按预定时间抵达,战机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
第一次战役结束于11月5日。联合国军虽然已经同志愿军交手,麦克阿瑟仍判断中国军队只是少量部队入朝,并没有真正改变其作战部署。于是,美军和其他部队继续向北推进,西线兵力一度增加到二十多万人。
志愿军总部判断,敌人还会继续深入,便决定采取诱敌深入、集中反击的办法。11月25日,第二次战役在西线打响。志愿军各部按计划后撤,待敌军进入预定地域后,再从正面和侧后方同时发起攻击,争取把战线推回平壤、元山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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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作战的六个军,承担了穿插、分割和堵截任务。38军后来抢占三所里、龙源里,堵住了美军南逃道路,成为战役中的关键一笔。相比之下,第42军的任务更复杂:既要控制宁远方向,又要派兵插向顺川、肃川,切断西线敌军通往平壤的道路。
这个任务并非凭空交给42军。第一次战役中,42军在黄草岭一带连续阻击美军,部队凭借山地作战经验,顶住了持续十三昼夜的进攻,歼灭敌军两千七百余人。那一仗打出了声势,彭德怀也曾点名表扬。正因如此,第二次战役中,42军被寄予厚望。
战役开始后,42军很快攻占宁远。吴瑞林随即作出部署:124师作为预备力量,125师向顺川方向穿插,126师负责肃川方向。命令说得很清楚,不能把行军速度当成普通调动,必须抢在敌军撤退之前到达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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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出现在新仓里。125师抵达后,遇到了美军骑兵第1师第7团。面对敌情,125师行动迟疑,没有立即展开强攻。吴瑞林得知后,要求部队夺取新仓里,并调124师前往支援。可援军到达后,前线仍未及时发起攻击。
军参谋长廖仲符多次催促,希望部队立即打开通路。遗憾的是,战场判断一旦迟疑,时间便不会重新回来。两个师在新仓里耽搁,使整个穿插行动比计划晚了约两个小时,125师未能按时抵达顺川,126师也没有顺利进入肃川。
吴瑞林只得调整方案,命令124师迅速向顺川以南的舍人场前进,争取堵住敌军南撤通道,125师随后跟进。这个决定说明,军部已经意识到原有部署难以完全实现,只能用新的突击方向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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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师师长苏克之很清楚,舍人场不是普通的落脚点。只要抢先占住那里,西线败退的敌军就可能被拦腰截断;若去晚一步,敌军便会顺着大同江方向撤走。他接到命令后,立即率部急行军,部队连续行进二十小时,终于接近渡河地点。
难题又来了。舍人场位于大同江东岸,部队要赶到对岸,必须先找到船只。经过搜集,手中只有七八条船,只够分批渡河。苏克之提出,先派一个营过江,在对岸抢占阵地,再掩护后续部队渡河。
政委季铁中认为这样做风险太大,主力尚未到齐,船只又少,一旦先遣部队遭到敌军反击,后果难以控制。他主张等125师赶到后,再集中力量过江。两种意见都有道理,问题却在于,敌人不会停下来等志愿军作出决定。
苏克之召集营以上干部商议,会议持续了一段时间,仍没有形成统一意见。最后,他决定先行渡河。然而,命令下达时,已经错过了宝贵时间。124师刚渡过两个连,从三所里、龙源里方向撤下来的美军便赶到了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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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力尚未展开,阵地尚未稳固,后续部队也没能及时跟上。124师只能眼看着敌军从缺口撤走,原本可能形成的合围,就此留下了缺口。125师和126师的穿插同样没有完成预定目标,42军的整体行动因此失去了最佳效果。
这不是部队没有战斗意志,也不是官兵没有付出代价。问题出在几个关键环节:前线迟疑,支援迟到,渡河决断又慢了一步。战场上,两个小时有时就是胜负分界线,几条船有时也可能决定一支部队能否完成任务。
吴瑞林对此十分惋惜。倘若125师及时突破新仓里,126师按时插入肃川,124师又能迅速渡过大同江,三个师彼此呼应,便可能把西线撤退之敌拦在更靠北的区域。那样一来,42军承担的任务,就不只是完成穿插,而很可能成为第二次战役中另一支立下大功的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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