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过去智能驾驶公司拼的:谁的测试里程更多,谁进的城市更多,谁能把一辆车的城区NOA调得更顺。
真实道路里的很多难题,其实早就超出了“驾驶”本身。有人站在路边招手,他是不是让你先走?一个纸箱掉在车道中央,它会不会被风吹动?施工人员临时摆了一排锥桶,车辆该把这理解成障碍,还是一条新的通行边界?
车卖得越多,数据越多;数据越多,模型越强;模型越强,再卖更多车。逻辑没问题,只是“数据越多”这四个字越来越不够用了。
未来,一家移动物理AI公司最值钱的资产,或许不再是它跑了多少公里。而是这几亿公里跑出来的经验,究竟能卖多少遍。
以下是正文:
一辆车学会开车之后,它学到的东西,能不能直接教给另一辆重卡?或者再大胆一点,能不能教给物流车、Robotaxi,甚至其他会移动的机器?
这个问题放在几年前有点遥远。那时智能驾驶公司拼的还是另一套东西:谁的测试里程更多,谁进的城市更多,谁能把一辆车的城区NOA调得更顺。
如今,行业基础线抬高了。
工信部7月披露,2026年以来,中国搭载组合驾驶辅助功能的乘用车新车市场渗透率达到70%,其中配备NOA的车型超过30%。再往前看,2025年国内乘用车组合驾驶辅助功能搭载率已经达到64.9%。辅助驾驶正快速从少数高端车型的卖点,往大规模普及走。
当“能不能做”逐渐让位给“谁做得更便宜、更快、更能复制”,智驾公司的竞争对象也跟着变了。如果每拿下一款新车,就要重新收数据、调模型;进入一个国家,再重新泛化一遍;从乘用车换成重卡,又来一轮工程开发,那么车型越多,项目也越多,研发团队跟着一起膨胀。
这种生意很难真正形成软件式的规模效应。今年开始冒出来的“移动物理AI”,想改的恰恰是这条成本曲线。4月北京车展,卓驭发布首个面向移动物理AI的原生多模态基础模型,并提出“一套模型,全域可用”;而9月九识披露APEX多模态基座世界模型、近1.5万卡GPU集群,以及2.7亿公里L4真实运营数据。
两家公司出发点相差很大:卓驭长期从乘用车辅助驾驶往外扩,九识从RoboVan大规模真实运营往里收。
最后却走到了一个相似的问题上:未来一家智驾公司的核心资产,可能不再只是一套“会开车”的模型,而是一套能够反复复用的移动智能基座。
![]()
图源:卓驭科技
01
卓驭为什么要让汽车“少学一点汽车”?
首先是卓驭。传统智驾有一个非常自然的逻辑:想把车开得更好,就找更多车的数据。高速数据不够,加城区;城区不够,加乡村;中国跑完了,再去欧洲采。这条路径没有错,问题出现在它的边界上。真实道路里的很多难题,其实早就超出了“驾驶”本身。
有人站在路边招手,他是不是让你先走?一个纸箱掉在车道中央,它会不会被风吹动?施工人员临时摆了一排锥桶,车辆该把这理解成障碍,还是一条新的通行边界?
一台车要处理这些东西,靠的很难只是“看过多少公里道路”。它需要常识,需要理解人的行为,也需要知道不同物体在真实世界里会怎么运动。所以卓驭今年把训练数据的边界往外推了。
按照卓驭在今年北京车展公布的技术架构,原生多模态基础模型从预训练阶段就同时处理视频、文本、动作、语音、地图等信息;数据来源也超出了智能驾驶,进一步加入互联网数据以及各类移动机器人数据。
也就是ego-centric(第一人称视角数据),围绕一个正在物理世界中移动的传感器,学习它所看到和经历的一切。
![]()
资料来源:卓驭科技
这里其实藏着一个很重要的思维变化。无人机飞过树林,机器人穿过仓库,汽车驶过十字路口,表面上完全是三件事。往底层拆,它们都在不停做同一组动作:感知空间、判断物体、预测运动、规划下一步,再控制自己移动。
载体不同,物理世界没有跟着换一套规则。于是,汽车数据开始有可能和机器人、互联网视频一起训练同一个底座。模型要学的东西,也从“这辆车在这个路口怎么开”,慢慢往“一个移动主体怎样理解真实世界”。
这也是原生多模态在卓驭这套叙事里最重要的一层。卓驭真正强调的是,把不同模态的共同学习进一步前移到预训练环节,用统一基础模型吸收跨地域、跨载体的知识,再到具体车型上做激活和适配。
卓驭给这套架构设下的目标很高:Zero Shot知识迁移,跨垂类开箱即用,海外市场做到零泛化或少泛化。这个目标目前显然还需要更多量产项目来证明,卓驭官方也将其表述为模型的“核心愿景”。
它已经开始往外试。截至目前,卓驭官网披露公司已合作35家核心客户及生态伙伴,量产车型超过50款,定点合作车型超过130款;业务范围则从乘用车延伸至商用重卡、商用客车、无人物流、Robotaxi和具身智能。4月的官方发布会上,卓驭还宣布与中国TOP6商用车品牌建立合作,重卡车型从7月开始陆续量产;宇通客车城市NOA项目计划在今年下半年量产交付。
这件事真正值得看的地方,不只是卓驭多做了几个新业务。重卡和乘用车差得实在太远。一辆满载重卡的重量、制动距离、转向特性和乘用车不是一个量级,电子电气环境也不同。卓驭在官方资料中披露,商用重卡方案与乘用车保持一致的控制器算力配置和高悟性大模型4.0技术架构。公司CEO沈劭劼此前进一步表示,乘用车和重卡使用同一个基础模型。
如果这种跨垂类复用能够持续成立,那么汽车行业过去习以为常的“一车一模”,就会开始松动。模型第一次有机会像一个真正的底座:上面换车,下面不必全部重建。
02
九识的2.7亿公里,真正稀缺的是什么?
卓驭解决的是一套模型能走多远。九识面对的问题更现实:模型真跑出去之后,遇到没见过的事怎么办?无人货运是一个很适合观察这个问题的场景。
RoboVan每天跑的是快递网点、商超、工业园和城市支路。停车的私家车、临时施工、逆行电动车、没有名字的小路、突然变化的送货地点,这些情况很难像封闭测试场一样提前布置好。
车一旦开始挣钱,它就得自己面对这些麻烦。九识的优势也由此变得很特殊——它拥有一支每天真的在干活的无人车队。
九识官网今年3月披露,其RoboVan车队当时每小时真实运营约4万公里,按全年计算达到1.4亿公里;截至2月,车队覆盖20多个国家、超过300座城市,部署规模突破2万台。7月发布其无图方案规模化量产时,公司又披露已有1.7亿公里L4运营里程。
到了9月17日,九识最新对外披露的口径进一步升到超过3万辆车、300多座城市和2.7亿公里L4真实运营里程。同期,公司宣布建成近1.5万卡GPU集群,核心APEX多模态基座世界模型正从百亿级参数继续向千亿级推进。
只看“2.7亿公里”,很容易又掉回过去那场里程竞赛。关键其实在公里后面。
九识官网目前对自身技术架构的描述,已经明确加入VLM/VLA大模型:通过多模态理解识别复杂业务场景和交互指令,预判风险,再输出高阶行驶策略;同时用端到端模型把障碍物、车辆、行人与道路一起建模。
按照九识此次公开的架构,APEX的训练来源包含真实L4运营数据、互联网多模态知识和真实运营中的人类决策数据,并通过知识蒸馏把基座能力下沉到车端VLA;模型家族同时包含云端VLA和安全员Agent。
最后一类数据尤其有意思:人类是怎么处理失败的。
正常驾驶录像可以告诉模型,前面的车最后左转了。当无人车真正被堵在死胡同、施工区域或者极端末端场景时,人类接管后的操作则多了一层价值:为什么这里该停、什么时候绕行、该怎样重新规划。它记录的是系统最不会做的那些事情,而这和单纯再跑一亿公里有很大区别。
一段非常普通的直线路况,模型可能已经见过几十万遍;一个过去从未处理过的脱困动作,反而可能更值钱。所以规模走到一定阶段以后,数据的竞争会悄悄换题。
“多少公里”仍然重要,下一问会变成:这些公里中,到底有多少新东西?
03
数据的真相:多,不够
过去几年,智能驾驶非常喜欢讲“数据飞轮”。车卖得越多,数据越多;数据越多,模型越强;模型越强,再卖更多车。逻辑没问题,只是“数据越多”这四个字越来越不够用了。
如果新增的一亿公里,大部分仍是模型熟悉的道路和天气,它当然有价值,边际增益却会越来越小。相反,一架无人机看到的空间运动、一个机器人与物体交互的过程、一辆RoboVan在雨夜施工路段的失败案例,可能会给模型补上完全不同的一块知识。所以卓驭和九识看起来走了两条路,实际拼图正好能拼到一起。
卓驭更关心结构。它试图把互联网、驾驶和移动机器人数据放到同一个ego-centric体系里,让基础模型在进入具体车辆以前,就多见一点世界。其官方发布明确表示,预训练阶段会同时覆盖智能驾驶、互联网及各类移动机器人数据。
九识更关心真实运营密度。它有成规模的L4车辆在城市里持续碰问题,再借由无图技术、VLA和端到端架构,把这些问题变成新的训练材料。今年7月,九识官方宣布L4无图方案规模化量产,当时该方案在新增运营路线中的渗透率达到30%,现在,根据官方披露信息,这一比例已经接近95%。
两件事放到一起,未来Physical AI的数据壁垒也许可以写成一个很简单的乘法:数据结构 × 真实运营规模 × 闭环速度。
数据结构决定模型能学多广。真实规模决定模型能撞见多少长尾。闭环速度决定今天在苏州发生的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让广州的一辆车也学会。缺一个,飞轮都很难真正跑快。
04
“基座经济学”:真正改变的是研发成本怎么长
为什么大家突然都喜欢讲“基座”?因为这最终是一笔成本账。以前做智驾,很像接工程项目。拿下一辆新车型,做一次适配;换一个传感器方案,再调一轮;进入欧洲,重新采当地道路数据;转去重卡,动力学和控制逻辑又得重新做。收入多一个项目,后面通常也跟着多一串人和成本。这类模式的问题很明显:规模做大了,研发费用同样容易跟着一起长。
卓驭在4月官方发布中对这个痛点讲得很直白。公司认为,传统方案跨地域和跨垂类时适配成本很高,海外市场甚至可能出现接近重新泛化的工作量;原生多模态基础模型的目标,就是减少为每款车、每种应用、每个国家重新建模的需求。
如果这件事真的跑通,账会变得很不一样。训练基础模型的第一笔钱可能更贵。模型规模越大,数据治理、GPU、工程和预训练成本都会往上走。好处发生在第二款车、第二十款车,以及第二个行业。
第一次训练出来的能力开始反复使用。于是新增业务的成本,从“再造一套智能”慢慢变成模型激活、车型控制适配、安全验证和量产工程。基础模型真正降低的,是扩张时的边际研发成本
![]()
资料来源:芯流整理
九识的Zelos Inside做的也是类似的事。其官方定义直接把“传统定制化开发、小批量适配、无法复用”列为行业痛点,希望把L4开发压缩成标准化、模块化、可复用的交付平台。这就是“基座经济学”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它并不会让物理AI变成SaaS。汽车还有硬件,还有制动和转向,还有车规验证、安全责任和各地法规。卓驭自己除了模型,也保留控制器、传感器设计制造、车规级安全操作系统和智能制造能力,其安全操作系统符合ISO 26262功能安全要求。
监管也在同步收紧。工信部今年发布的组合驾驶辅助强制性国家标准,对功能安全、数据记录、人机交互和制造商安全保障都提出了更明确要求,标准拟于2027年1月1日起实施。所以物理AI很难拥有纯软件那种复制一份几乎不花钱的生意。它真正有机会改变的,是成本增长的斜率。
过去,多卖一类车,需要多养一支队伍。未来,一个真正成熟的移动基座应该证明三件事:进入下一款车型需要的数据更少,跨到下一个城市的工程周期更短,从一个垂类跳到另一个垂类时,大部分智能能够留下来。
这三个数字,甚至可能比“模型有多少B参数”更值得看。也因此,资本市场未来是否会给这类公司更接近软件平台的估值逻辑,现在还不宜急着下答案。
05
芯流观点
真正值得观察的是更朴素的东西:一套模型覆盖了多少收入?下一款车型还要投入多少人?一次训练能够摊到多少台设备上?真实运营产生的一次经验,能被多少辆车共同使用?当这些数字持续改善时,一家智驾公司的商业属性才真的开始变化。过去的行业逻辑,是把一辆车做得越来越聪明。
接下来的竞争,则可能变成另一件事:谁能让同一份智能,被越来越多移动设备重复使用。到那时,一家移动物理AI公司最值钱的资产,或许不再是它跑了多少公里。而是这几亿公里跑出来的经验,究竟能卖多少遍。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