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9月17日下午,合肥安徽省博物馆内,毛泽东在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陪同下,站在一条中华鲟标本前,忽然问讲解员黄秀英:“这条鱼吃不吃人啊?”
一句问话,把原本有些紧张的展厅气氛缓和下来。黄秀英愣了一下,随即向毛主席介绍中华鲟的生活习性。毛主席听得认真,还不时追问几句,年轻讲解员慢慢放松下来,讲解也恢复了从容。
这场参观并不是临时起意。新中国成立后,各地陆续建设博物馆,目的并不只是收藏古物,更是让普通群众能够接触历史,认识本地的山川、物产和劳动成果。安徽省博物馆于1956年建成开放,展陈内容涵盖历史文物、自然资源、水产、矿藏以及工业产品,地方特色十分鲜明。
当时的安徽,经济基础并不雄厚,博物馆的建设却没有被忽视。工作人员四处征集文物,有的来自考古发掘,有的通过收购和调拨进入馆藏。展柜里的每一件东西,背后都凝聚着不少人的奔波。
有意思的是,1958年前后,社会生产任务繁重,博物馆职工也参加了炼钢等劳动。讲解员黄秀英曾被安排到附近工地劳动,接到馆内紧急通知后,才匆忙赶回。她当时并不知道,博物馆正在准备接待毛主席。
馆内提前做了细致安排。展品位置重新检查,说明文字逐一核对,讲解人员还要反复熟悉内容。此前,周恩来曾于1958年1月5日参观安徽省博物馆,朱德等领导人也先后到访,这让工作人员更加明白,一次重要参观,考验的不只是礼仪,更是业务水平。
毛主席到来后,没有匆匆走过场。他在展柜前停留,听讲解,看实物,遇到感兴趣的地方便提出问题。参观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同行人员后来回忆,主席始终兴致很高,许多展品都要仔细端详。
寿县出土的楚大鼎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这件青铜器高约113厘米,重达400公斤,体量十分壮观。毛主席绕着大鼎看了一圈,还探头向鼎内打量,笑着说道:“这么大,能放下一头牛了吧?”
话虽诙谐,兴趣却是真实的。楚大鼎并非普通器物,它所呈现的,是先秦时期青铜铸造、礼制文化和社会组织能力的结合。毛主席看的是一件文物,想到的却是古代劳动者如何把沉重的金属变成精密器物。
青铜器展厅中,商代龙虎尊的纹饰也吸引了他的目光。龙虎尊造型厚重,纹样繁复,距今已有三千多年。毛主席指着器物上的纹饰说:“这是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力。”这句话并非泛泛赞叹,而是点出了文物价值的根本:器物不会自己出现,文明成果离不开劳动和创造。
参观古画时,张治中谈到一位画家与自己是安徽同乡。毛主席听后笑着打趣:“你就记得他是你的老乡哟。”一句玩笑,让严肃的参观多了几分轻松,也显示出他善于从地方人物、乡土关系切入历史话题。
矿藏展厅则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墙上有安徽矿产分布图,展柜中陈列着矿石和钢铁样品。毛主席仔细查看矿藏分布,又询问工业生产情况。对他而言,这些矿石不仅属于自然展品,也关系到安徽工业基础的形成,关系到新中国能否逐步建立完整的生产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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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轻工业展厅,安徽生产的钢笔等产品引起了他的注意。毛主席笑着说:“你们是不是有一支侦察队,把别人的好东西都拿来了?是存心要抢上海的生意吧?”工作人员听后都笑了。这种调侃背后,其实是对安徽工业进步的肯定。
看到一台木质车床时,毛主席又问:“这是做样子的吧?能不能用得久?”工作人员当场演示,机器确实能够运转。毛主席看完点头,说明博物馆的展品不能只供人观看,还应当经得起实际检验。
水利展厅里,淮北河网化建设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安徽旱涝灾害较多,治水一直是地方建设中的大事。毛主席站在图前听取介绍,看到河道、沟渠和蓄水工程相互连接,便对这项工作表示肯定。
随后,他来到水产展厅。黄秀英原本准备按照讲稿介绍各种水生动物,可面对毛主席时,紧张得一时忘了开口。毛主席没有催促,反而指着中华鲟标本问:“这条鱼吃不吃人?”
黄秀英回答:“不吃人,它主要生活在江河和近海水域,是一种古老鱼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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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接着问:“那它为什么长得这么大?”
黄秀英便讲起中华鲟的体形、习性和洄游特点。问答之间,她逐渐恢复镇定。毛主席耐心听完,还称赞展览内容丰富。
走出水产展厅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经过几个小时参观,毛主席仍意犹未尽,说博物馆里的内容“很丰富,很精彩”。他还谈到,一个省的主要城市,都应当有这样的博物馆,让群众认识自己的历史,也认识劳动者创造的力量。
这次参观没有停留在对珍贵文物的欣赏上。楚大鼎、龙虎尊记录着古代文明,矿石和车床体现着工业建设,水利图和水产标本则连接着地方生产与自然环境。博物馆因此不只是存放旧物的地方,也成为了解一个省历史根脉和建设面貌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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