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从金矿里淘出来的“垃圾”，可能藏着美国战斗机和导弹最缺的宝贝。
美国陆军日前启动一项计划，尝试从金矿尾矿中回收镓，这是一种被广泛用于战斗机、军用雷达和先进电子设备的关键矿产。
这个看似冷门的举动背后，是一个让华盛顿坐立不安的事实：美国已经将近40年没有本土原生镓产量了。
镓是一种银白色的柔软金属，熔点只有约30摄氏度，放在手心就会慢慢化成液体。
别看它“性格温柔”，在军工和高科技领域却是不折不扣的硬通货。用镓制成的特种半导体，是先进雷达、电子战装备和军事通信系统的核心材料。
卫星、电信网络和高效电子设备同样离不开它。如今最先进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大量采用氮化镓器件，让战斗机和军舰能“看”得更远、更准。
美国早在1987年就停止了镓的生产。在那之前，镓主要作为从铝土矿中提炼铝的副产品被回收出来。
铝冶炼产业外迁后，美国的镓供应也随之断档，从此只能依赖海外进口。
问题在于，全球绝大部分镓产自中国。2023年8月，中国宣布对镓、锗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此后又进一步收紧对美出口。
这让美国国防工业在关键材料上被“卡脖子”的担忧瞬间变得具体而紧迫。一架先进战斗机的雷达、一枚导弹的导引头，都可能因为一种小众金属断供而无法按时交付。
镓的产量本身并不大，全球每年不过数百吨，但它的战略价值与产量完全不成比例。这就像一道菜里的盐，用量不多，却缺一不可。
更麻烦的是，镓在地壳中几乎不形成独立矿床，只能从铝土矿、锌矿等矿石的冶炼过程中“顺带”回收。没有庞大的冶炼工业做底子，就很难稳定获得镓。
美国陆军工兵部队给出的答案，是回到自家后院“翻垃圾”。
应陆军工兵部队请求，总部位于内华达州的国防工程公司SAFE结构设计公司正在开发一个试点项目，测试从金矿废料等国内资源中回收镓的新设备。
所谓金矿尾矿，是矿石加工后剩下的细砂状残渣。虽然大部分黄金已被提走，但其中仍残留着砷、汞以及镓等多种金属。
内华达州是美国最重要的黄金产区之一，数十年开采积累下的尾矿堆积如山，如果能从中提取镓，就等于在家门口开出了一座新矿。
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尾矿中的这些金属可能被物理包裹、发生过化学变化，或者浓度极低，提取难度很大。
为此，SAFE与科研人员合作开发了专门的回收设备。目前，这项技术已在实验室中得到验证，试点项目的任务是证明它在野外现场同样可行。
试点还将检验设备的实际性能，为今后是否规模化生产和部署提供决策依据。
公司表示，这一试点的目的，是展示从包括金矿尾矿在内的国内原料中回收镓的能力，并为未来的部署和生产打下基础。
这个项目得到了多方力量的背书。
美国国防后勤局研发办公室出具了支持函，对这项技术特别是其回收镓的潜力表示兴趣。
内华达州州长乔·隆巴尔多领导的经济发展办公室、副州长斯塔夫罗斯·安东尼，以及州参议员凯莉·巴克和联邦众议员迪娜·泰特斯也纷纷表态支持。
SAFE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约翰尼·布西马把这项工作形容为一项全国性的努力，认为它汇聚了美国制造、先进研究和强国共识。
他还希望这项工作能增强美国关键矿产供应链，并为下一代创造发展机会。
公司计划与高校合作，培训学生和工人掌握矿物加工、先进设备制造以及回收设备运行维护等技能。这表明，美国不仅缺矿，也缺懂得加工矿产的人才。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公开信息并未透露试点的产量目标、时间表、资金规模以及具体采用的回收工艺。
这意味着，从实验室成功到稳定供货，中间还隔着工程放大、成本控制和环保审批等多道关卡。
从环保角度看，这一思路也有额外的吸引力。尾矿中的砷、汞等有害元素长期堆放，本身就是环境隐患，如果回收工艺能顺带处理这些物质，就有望实现“变废为宝”和“治污减害”的双赢。
当然，提取过程中使用的化学试剂、产生的废水废渣如何处理，同样需要严格评估，否则可能是解决一个问题的同时制造另一个问题。
从更大的视野看，这只是美国重建关键矿产供应链的众多尝试之一。从稀土到锗再到镓，华盛顿正在想方设法减少对单一来源的依赖。
但重建一条产业链远比拆掉它困难。中国在镓提炼领域积累了几十年的技术、规模和成本优势，美国要想追赶，恐怕不是一两个试点项目就能解决的。
金矿尾矿里能否淘出“国防黄金”，还要看这场试点能交出怎样的答卷。
可以肯定的是，在大国科技竞争的新时代，哪怕是一堆被遗忘的矿渣，也可能被重新赋予战略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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