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与越南激烈交锋：中国借给越南的白龙尾岛，还要得回来了吗？

北部湾的正中央，有一座面积只有大约3平方公里的小岛。它离海南岛130公里左右，离越南海防市120公里左右，地理位置刚好卡在两片海域的交界线上。中国渔民管它叫浮水洲，越南人叫它白龙尾岛，法国人当年在地图上标的名字是夜莺岛。

这座岛在历史上曾经由中国管辖，岛上住过几百户说海南话的中国渔民，后来经过一次秘密移交，变成了越南的领土。围绕这座小岛能不能收回来，各种讨论一直没有停过。要从历史脉络和现实条件出发，把这件事讲清楚。

白龙尾岛的面积并不大，平潮时约2.3平方公里，退潮时露出3平方公里左右，涨潮时缩到1.78平方公里。岛上的地形比较平缓，最高海拔61.5米，周围海域是北部湾八大渔场之一，盛产鲍鱼和各种经济鱼类，海底还有油气资源。

1955年7月，解放军登上浮水洲岛，在岛上设立了行政机构，驻了一个连队，也管理岛上的老百姓。

到了1957年3月，事情发生了变化。原海南军区副司令员马白山受上级指派，作为中方代表前往浮水洲岛，与越南方面的代表办理移交手续。越南来的代表也是一个军分区的副司令。

关于这次移交的性质，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借岛”，说是胡志明通过周恩来向毛主席提出，把夜莺岛借给越南用一下，建一个前沿雷达站，监视美军飞机的行踪。

从当时的背景来看，中国正在全力支援越南的抗美战争，大量的援越物资需要通过海上通道输送。白龙尾岛的位置正好可以在上面建雷达站，为北越提供防空预警。在那个“同志加兄弟”的年代，这样的安排有它特定的历史逻辑。

移交之后，越南方面对这座岛的经营一直没有停过。1992年，越南政府把白龙尾岛单独划出来，设置白龙尾岛县，归海防市管辖。岛上的居民从移交时的200多人，慢慢增加到了2000多人。现在的岛上，码头、学校、雷达站、灯塔一应俱全，还有海军基地和军民两用的基础设施。

越南方面对这座岛的定位很明确。从军事上看，它控制着北部湾的重要海上航线，是越南东北部海域的前哨屏障。从经济上看，周围海域是北部湾的主要渔场之一，对越南的海洋渔业有实际价值。

中越之间关于北部湾划界的谈判，从1974年就开始了。那一年8月，双方在北京举行了第一轮谈判。后来因为各种原因，谈判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1991年两国关系正常化之后才重新启动。从1992年到2000年，双方举行了7轮政府级谈判、3次政府代表团团长会晤、18轮联合工作组会谈。

2000年12月25日，中越双方签署了《北部湾划界协定》，同时签署了《中越北部湾渔业合作协定》。2004年6月30日，这两个协定同时生效。划界的结果是，越南获得了北部湾53.23%的海域，中国获得46.77%。

白龙尾岛在划界中被作为越方岛屿处理，但它的领海效力被限制在12海里之内，没有被当作大面积海域划界的基点。

白龙尾岛的主权归属，在这份划界协定生效之后，实际上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中国官方在协定生效后确认了该岛主权归属越南。

如果从国际法的角度来看，白龙尾岛收回的难度相当大。

第一个障碍是禁止反言原则。中国在1957年移交了该岛，又在2000年的划界协定中承认了越南对该岛的主权，这两个行为已经构成了明确的承认。国际法上有一条基本原则，一个国家不能在对某个事实作出承认之后，又反过来否认这个事实。中国在北部湾划界谈判中接受了白龙尾岛属于越南这一前提，这个立场很难再推翻。

第二个障碍是时效取得。越南从1957年开始实际控制白龙尾岛，到现在已经超过60年。在这60多年里，越南在岛上设立行政机构、驻军、移民、建设基础设施，形成了持续而稳定的管辖。国际法实践中，长期的实际控制如果伴随着有效的行政管理，往往会被用来支撑主权主张。

第三个障碍是划界协定的约束力。2000年的《北部湾划界协定》是一份正式的条约，经双方签署并生效。条约必须遵守是国际法的基石。中国如果单方面提出收回白龙尾岛，等于是在否定自己签署的条约，这对整个北部湾的划界格局都会产生连锁反应。

除了法律层面的障碍，现实层面的因素也不容忽视。

中越两国在北部湾已经建立起一套基于划界协定的管理机制。双方设立了面积3万平方公里的共同渔区，两国渔船都可以进入作业。海上联合巡逻机制也在运行，双方执法部门在北部湾划界线附近海域保持着沟通和协作。

就在前不久，越南海防市的边防部队还在白龙尾岛以东约20海里的海域，向中国执法部门移交了两艘遇险的中国渔船和10名渔民。这套机制的存在，说明双方在北部湾的管控已经进入了常态化运作。

如果中国提出收回白龙尾岛，首先冲击的就是这套运行了20多年的机制。共同渔区的安排、联合巡逻的协调、渔业资源的分配，都要重新谈。而在南海局势本来就复杂的大背景下，在北部湾再制造一个新的摩擦点，未必符合中国的整体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