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只有理解消费者为什么消费、企业为什么投资、劳动者为什么就业，以及他们如何形成对未来的判断，宏观经济政策才可能更加有效。
▲当地时间10月12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霍尔和迈克尔·伍德福德。图/诺贝尔奖官网
文 | 陈白
据新华社报道，瑞典皇家科学院10月12日宣布，将202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授予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霍尔和迈克尔·伍德福德，以表彰他们在奠定宏观经济稳定政策的微观经济学基础研究领域的突出贡献。
与前两届诺贝尔经济学奖更多关注制度与创新领域的学术贡献不同，今年获奖的两位学者，研究领域主要就聚焦在经济学自诞生以来就在关注的经典命题——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供给和需求的关系。
当全球经济越来越频繁地受到地缘政治冲突、贸易摩擦、技术革命和金融市场波动的影响，如何保持经济稳定，确实也已经成为各国政府共同面对的难题。也正因此，今年的诺奖可谓极具现实意味：当技术与政治带来巨大不确定性时，市场中的个体如何作出决策，政策应如何调节以适应经济的发展？
消费和预期影响宏观经济走向
霍尔和伍德福德的研究尽管有宏观和微观经济学方向上的差异，但有一个核心命题，就是消费和预期如何影响经济走向。
霍尔的重要贡献之一，是将理性预期引入消费理论。他在1978年发表的经典论文中提出，在特定理论条件下，消费者会根据对未来收入的预期安排当前消费。因此，消费变化与人们获得的新信息密切相关。此后，他又在劳动市场、失业波动和经济周期等领域展开研究，试图解释微观经济行为如何汇聚成宏观经济波动。
伍德福德则是现代新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的重要代表人物。他的研究表明，中央银行的政策效果不仅取决于当前利率水平，还取决于企业和消费者如何理解未来的政策走向。伍德福德曾提出一个颇具启发性的判断：人们对政策的预期不仅重要，在特定条件下，几乎没有什么比它更重要。
他们的研究，其实也指向了现代宏观经济学的一个重要认识，那就是经济政策并不是简单地向市场输入某种刺激，再等待一个确定的结果。政策出台之后，消费者可能调整储蓄与支出，企业可能重新评估投资计划，金融市场也会根据对未来政策的判断重新定价。这些看似独立的行为，又会反过来改变政策实施的经济环境。
由此，政策与市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复杂。政策制定者需要理解市场如何运行，同时还需理解市场参与者如何理解政策。政策的可信度、连续性和透明度，因此成为宏观经济治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有理解消费者为什么消费、企业为什么投资、劳动者为什么就业，以及他们如何形成对未来的判断，宏观经济政策才可能更加有效。
从这个意义上说，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所体现的，是在不确定时代里人们对稳定的期待与渴望。
让宏观政策更深理解个体行为
过去几十年，全球经济经历了金融危机、公共卫生事件、供应链中断和地缘政治冲突等多重冲击。与此同时，数字技术与人工智能的发展正在改变产业组织方式、劳动市场结构和企业投资决策。
这些变化并不必然意味着经济波动会持续加剧，但风险来源正在变得更加多元，冲击的传导机制也更加复杂。传统经济周期之外，技术变革、国际关系和社会预期都可能成为影响宏观经济稳定的重要变量。
回顾现代经济学的发展，经济学家始终在回答一个重要问题：市场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实现自我调节，政府又应该如何发挥作用？霍尔和伍德福德的研究，为这一持续近一个世纪的讨论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础，也使宏观经济政策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个体行为与整体经济之间的联系。
当然，面对复杂的现实世界，任何理论模型都有其适用条件，任何政策选择也都存在成本与边界。但这并不意味着经济稳定无法追求。恰恰是在充满变化的时代，对经济运行机制应有更加深入的认识，才使得人类有可能提高应对风险的能力。
毕竟，未来永远无法被完全预测，但人类可以不断提高理解未来、应对未来的能力。
撰文 / 陈白（媒体人）
编辑 / 徐秋颖
校对 / 穆祥桐
值班编辑 吴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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