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3面遭袭击，出路到底在哪里？

胡塞武装打红眼了，先是在10月10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遭袭，造成13人死亡、300多人受伤，紧接着第2天后，胡塞更发动4次袭击，目标包括利雅得机场、达曼机场和沙特阿美设施。

在胡塞武装的持续打击下，沙特损失惨重，就比如利雅得机场被迫关闭，多家国际能源巨头退出在利雅得举行的世界石油大会，德国经济部长因航班取消被困在利雅得。

与此同时，美国驻沙特使馆警告公民使用沙特所有主要机场时“务必高度谨慎”，而中国驻沙特使领馆提醒在沙中资机构和中国公民加强安全防范、减少非必要外出，中美同时发出安全警示，这个信号本身就说明问题已经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那么，胡塞武装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密集打击沙特？

这不是一时冲动，胡塞选择打击目标有明确的战略逻辑，今年7月，沙特对胡塞武装控制的萨那国际机场发动多次空袭，胡塞武装随后宣布停火安排失效，9月初，胡塞武装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10天内新占也门5400平方公里领土，夺取了西部海岸线的关键据点和曼德海峡航运控制权。

到了10月初，沙特支持也门政府军发起反攻，冲突再次升级，而胡塞此时打击沙特本土，一方面是在回应也门战场态势，另一方面是通过打击机场和石油设施，迫使沙特在封锁问题上作出让步。

并且，胡塞武装对沙特机场的打击也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因为利雅得机场对沙特王储穆罕默德力推的“2030愿景”至关重要，而这个愿景的核心目标之一就是把利雅得打造成旅游、投资和会展的航空枢纽，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是世界上占地面积最大的机场之一，达225平方公里，所以胡塞破坏这个机场，可能不会削弱沙特的军事力量，但反复遇袭产生的经济和心理代价远超实际损失。

沙特的防空系统并不弱，为什么还是会有导弹击中机场？

这主要是因为沙特国土面积大，机场、油田、军事基地和城市设施分布广，防空系统要覆盖的目标太多，很难做到每个方向都没有漏洞，即使成功拦截，残骸也可能造成损害；如果漏过一枚，后果就可能十分严重。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典型的不对称消耗，胡塞发射无人机和导弹，未必每次都能命中，但只要迫使沙特持续启动雷达、战机和拦截系统，就已经增加了防守成本，机场又是高度敏感的民用目标，它一旦关闭，旅客、航空公司、能源企业和政府活动都会受到影响，胡塞武装不必摧毁整座机场，也能让沙特付出安全和经济代价。

更麻烦的是，沙特防空武器库存见底了，据美国媒体报道，在本轮伊朗冲突爆发后的前38天里，沙特就消耗了约2400枚爱国者PAC3拦截导弹，相当于战前库存的86%，两名沙特地区官员透露，沙特拦截弹库存正在减少，已向法国、英国、巴基斯坦和埃及寻求防空支援；更让人担忧的是，沙特民防部门向民众发送的防空预警短信在近期高频袭击下反而明显减少，说明预警能力和反应时间都在弱化。

沙特现在面临的局面，可以用“三面受困”来形容：

东面，霍尔木兹海峡实质受阻，沙特石油出口通道受限，东西向输油管道已满负荷运转，每日700万桶的输送能力已达极限；南面，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从也门方向持续打来；北面，伊拉克什叶派民兵武装“人民动员组织”也多次对沙特境内石油设施发动无人机袭击，沙特防空部队已拦截并摧毁数架来自伊拉克方向的无人机。

雪上加霜的是，沙特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立，一方面是美国靠不住了，沙特王储曾于9月10日两次致电美国总统特朗普请求美军打击胡塞武装，但特朗普没有立即采取行动，华盛顿反而与胡塞武装在阿曼接触，试图维护美国自身与该组织之间的停火安排，尽管在10月10日，特朗普表示美国“可能会”加入打击行动，但“尽快做出决定”的措辞表明他仍在权衡。

另一方面是多边防务合作也靠不住，8月份，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任何一国的武装攻击视为对三国全体的攻击。

但土耳其外长费丹明确表态，该协议是防御性协议，土耳其不会向他国派兵并实施攻击，土耳其议会尚未批准该协议，土方仅能通过双边渠道提供援助；而巴基斯坦防长也表示巴土军队仅承担支援任务，一线作战由沙特主导，说白了，这个“中东版北约”目前更多是纸面上的威慑，实际落地还需要时间。

那么，沙特的出路在哪？

从短期看，必须加强机场、能源设施和预警系统的分层防护，同时避免把每一次拦截都变成扩大空袭的理由；军事上，应把行动目标限定在保护边境和航运安全，防止重新陷入全面战争；外交上，伊朗提出协助沙特与也门方面对话，这个窗口值得抓住，联合国和地区国家也可以推动停火安排，沙伊外长已经通话，这是积极信号。

说到底，沙特的根本困境在于，它想把未来押在经济转型上，却发现自己被拖入了一场看不到明确出口的战争，利雅得机场遭袭后，沙特货币汇率一度下跌近2%，跌至1月5日以来的最低点，多家跨国企业将员工转为远程办公，全球金融及能源业界多位核心人物缺席在利雅得举行的国际会议。

对于一个希望吸引国际投资、发展旅游和会展经济的国家来说，这种安全形象的侵蚀比导弹本身的破坏更致命，虽然，沙特能源大臣在世界石油大会上说：“没人能打垮我们的脊梁，我们就像凤凰，总能浴火重生，”但凤凰浴火的前提是先活过这场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