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八年八月,盛京清宁宫,皇太极突然病逝,皇位继承立即变成摆在诸王面前的难题。此时的济尔哈朗已经四十六岁,手握镶蓝旗,久经战阵;多尔衮三十二岁,掌控两白旗,声望正盛。两人后来共同辅佐福临,但在这场权力角逐中,真正始终站在顺治一边的人,是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的出身并不算顺遂。他是努尔哈赤同母弟舒尔哈齐的第六子。1609年,舒尔哈齐因谋求另立门户,被努尔哈赤幽禁,长子阿尔通阿、三子扎萨克图被处死。济尔哈朗当时年仅十一岁,却没有被一并牵连。
努尔哈赤把这个侄子接进宫中,与自己的皇子们一同抚养。这个安排改变了济尔哈朗的一生。他不仅有机会接受贵族教育,还与皇太极从少年时代便相识相伴。后来皇太极继承汗位,济尔哈朗得到重用,根源并不只是血缘,更在于多年相处形成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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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十年,也就是1625年,济尔哈朗开始随军出征,先后参与援救科尔沁、征讨喀尔喀等战事。天聪元年,他又参加征讨朝鲜的战争。其兄阿敏一度想借机扩张势力,甚至不愿接受议和,济尔哈朗却没有跟随兄长,而是坚持服从皇太极的命令。
这件事很关键。阿敏后来因丢失永平等四城,被皇太极幽禁;济尔哈朗虽是亲弟弟,却没有受到牵连,反而接管了镶蓝旗。面对家族内部的诱惑,他选择了效忠大汗。可以说,济尔哈朗一生最重要的政治资本,不是谋略锋芒,而是关键时刻不改立场。
此后,他参加宁锦之战、大凌河之战以及松锦战役。崇德五年至七年,清军长期围困锦州,济尔哈朗与多尔衮轮番统兵,最终促成松山、锦州相继失守。1636年皇太极称帝,建立大清,济尔哈朗被封为和硕郑亲王,成为宗室中极有分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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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死后,局面却没有按照父死子继的方式自然解决。豪格拥有战功和正蓝旗支持,多尔衮则控制两白旗,双方都不愿退让。若强行争夺,极有可能引发宗室内战。
多尔衮提出拥立皇太极第九子福临,自己与济尔哈朗共同辅政。福临年仅六岁,便是在这样的权力妥协中登上皇位。两人随后立誓,承诺共同辅佐幼帝。济尔哈朗明白,多尔衮并非真心甘居人下,但在当时的局面里,先保住皇位和政权的稳定,才是最现实的选择。
有大臣问:“郑亲王为何同意让福临即位?”
济尔哈朗答道:“先帝之后不可废,国事更不可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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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虽未必见于正式诏书,却能说明他的立场。他拥护的不是某一位亲王的私欲,而是皇太极留下的统绪。
起初,两人共同摄政,济尔哈朗负责政务,多尔衮更多掌握军务。可是多尔衮很快占据上风。入关之后,他不断提升自己的称号和礼仪地位,济尔哈朗则被逐步排挤。顺治四年,他被免去辅政之权;顺治五年又遭人弹劾,一度被降为郡王。
即便如此,济尔哈朗没有转而依附其他势力,也没有借兵权发动反抗。多尔衮让他南下征战,他便率军作战,先后攻取多座城池。这里面既有被迫的一面,也有他的判断:只要顺治帝仍在位,清廷的名义秩序就没有彻底崩塌。
顺治七年十二月,多尔衮病逝。济尔哈朗随即与简亲王满达海等人处理阿济格企图接掌权力的问题,并协助顺治清算多尔衮的擅权行为。顺治八年,福临开始亲政,济尔哈朗此前的退让终于换来了皇帝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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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九年,济尔哈朗被加封为叔和硕郑亲王。顺治十一年,皇帝准备出关拜谒皇陵,他出面劝阻;顺治十二年,他又上疏提醒皇帝处理政务应当守信,并建议设置起居注官记录言行。此时的济尔哈朗,已经不是替别人看守权力的辅臣,而是顺治真正愿意听取意见的宗室长辈。
顺治十二年五月,济尔哈朗病重,顺治亲自到郑亲王府探望。皇帝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济尔哈朗仍在谈军政大事,关心西南战事和阵亡将士的抚恤。几天后,他在盛京病逝,终年五十七岁。顺治为他辍朝七日,并下令树碑纪功。
康熙十年,济尔哈朗获谥“献”,后世称郑献亲王。乾隆年间,郑亲王爵位被列入铁帽子王之中。这个爵位的由来,不仅因为他战功赫赫,更因为在清初最危险的权力关口,他没有把辅政变成夺权,也没有因亲族获罪而改变效忠对象。蕴含其中的分量,正是顺治帝始终尊重这位叔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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