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昆明机场,周养浩换下军装,混进候机人群,只为躲过一场已经逼近的搜捕。
这位外表斯文的军统特务,原本打算乘飞机逃往台湾。可机场的飞机没有起飞,油料也被地勤人员抽走。周养浩很快意识到,昆明的局势已经变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退路正在一寸寸断掉。
他随即给沈醉打电话,催促对方送来机票。沈醉没有立即拒绝,只是故意拖延,说道:“你先在那里等着,机票很快就送过去。”周养浩却十分急躁:“别等了,眼下只求赶紧离开。”这通电话,成了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前的最后一次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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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养浩、沈醉、徐远举,曾被称为军统内部的“三剑客”。此时,云南省主席卢汉已经准备起义,沈醉也在逃往台湾与留下求生之间反复权衡。蒋介石刚任命他为中将游击总司令,摆明是要他留在云南继续活动。可如果卢汉起义,周养浩等人一旦逃走,沈醉同样难以自保。
12月9日晚,卢汉在昆明宣布起义。沈醉被控制后,很快在起义通电上签字,并以云南军统站负责人的身份,命令各地停止行动、交出武器和电台。与此同时,他把徐远举、周养浩的藏身之处交代出来。
机场搜捕时,周养浩曾脱下军装,穿着便衣混入人群。警察在候机厅没有找到他,谁也没想到,他已经从机组通道溜出,藏进了一辆外表破旧的汽车。车门被拉开时,这名熟悉隐蔽和伪装的老牌特务,终于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周养浩并非普通文职人员。他毕业于法学院,懂法律,外貌儒雅,讲话温和,进入复兴社后却逐渐成为执行秘密任务的重要人物。由于与军统高层有乡亲关系,又是毛人凤的侄女婿,他进入这一系统时起点并不低。
“书生杀手”这个称呼,正是同僚对他外表与手段反差的概括。1949年国民党政权败退前夕,重庆、云南等地仍在进行破坏和清除行动。周养浩奉命留在西南,参与处理被关押人员及相关秘密事务。
杨虎城将军遇害,是其中最受关注的一桩。1949年9月,周养浩以赴重庆面见蒋介石为名,将杨虎城及家人、秘书一家诱骗至戴公祠。随后发生的惨案,使杨虎城和身边人员遇害,其中包括幼童。有关材料还显示,重庆解放前夕,白公馆等处曾发生集中杀害被押人员的事件,周养浩被认为难以撇清责任。
重庆解放前,他先赶往昆明,企图从那里转赴台湾。可是卢汉控制了机场,飞机无法获得起飞条件,民航票证又掌握在沈醉手中。周养浩被捕后,等待他的不只是审讯,还有那些在战争末期留下的血债。
1950年,沈醉、周养浩、徐远举等人在重庆白公馆相遇。昔日关押革命者和爱国人士的场所,变成了他们自己的羁押之地。几个人都清楚,局势已经完全倒转。
审讯初期,周养浩极少谈及核心罪行,往往只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并反复辩称自己只是奉命行事。沈醉的表现却不同,他交代了大量情况,还提供了部分潜伏人员和破坏计划的线索。
沈醉曾判断,周养浩最害怕被追问的,是杨虎城遇害以及重庆解放前后的杀戮。审讯人员据此寻找突破口,但周养浩仍然沉默,或者用法律条文与审讯人员争辩,试图把责任推给上级。
一次审讯中,他从记录上看到了“杨虎城”三个字,立刻猜到沈醉已经谈及相关问题。回到羁押处后,他突然抄起凳子砸向沈醉,幸亏宋希濂及时拦住,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这个细节,也暴露出周养浩并未真正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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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周养浩被转入功德林战犯管理所。1959年起,相关人员陆续获得特赦,宋希濂、杜聿明等人先后获释;1960年,沈醉也被特赦。周养浩看到同伴离开后,态度明显改变,开始主动学习、写材料、谈问题。
不过,他承认的多是已经掌握的事项,对关键罪行仍旧避而不谈。功德林方面并非没有证据,正因如此,他虽然一度表现得十分积极,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前几批名单中。
1975年,国家决定释放全部在押战争罪犯。周养浩终于获准离开。沈醉得知他被特赦后立即准备返回台湾,才意识到对方多年的积极表现,很可能只是为了争取获释。离开大陆后,周养浩未能如愿得到接纳,后来转赴美国与子女生活,1990年在美国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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