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冬,呼和浩特,乌兰夫把一批来自上海、江苏、浙江、安徽的孩子接到身边。那时全国粮食供应紧张,孩子们多数面黄肌瘦,有的还患着疾病。乌兰夫没有只想着调拨奶粉,而是提出:“把孩子送到牧区,让牧民抚养。”这个决定,改变了3000多名孩子的一生,也让“人畜两旺”不再只是一句工作口号。
事情传到北京后,周恩来表示赞成,并说:“乌兰夫是解决困难的能手。”这句评价,分量很重。因为乌兰夫处理问题,往往不满足于临时补救,而是把民族、民生、地方实际放在一起权衡。
1906年12月23日,乌兰夫出生在内蒙古土默特左旗塔布村,原名云泽。1923年,他进入北京蒙藏学校,在李大钊等人的影响下接触马克思主义。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较早加入党的蒙古族党员之一。此后,他长期在民族地区工作,懂得草原社会的复杂,也明白群众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1936年2月21日晚10时,百灵庙的枪声突然响起。此前,乌兰夫已经秘密做了很久的工作。他让党员和进步青年进入德王的保安队,了解动向,争取官兵。德王原本打着“高度自治”的旗号,后来却逐步同日本方面靠近,甚至准备把队伍交给伪蒙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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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夫曾亲自劝说德王抗日,但没有成功。形势越来越紧迫,他同云继先、朱实夫等人商议,决定把保安队拉出来。计划泄露后,行动提前。暴动队伍夺取军械库,冲破阻拦,向归绥方向转移。2月25日,官兵通电宣布脱离德王,参加抗日。
这次行动不是一次偶然的兵变。它打乱了日本势力利用内蒙古武装向西推进的安排,也使蒙古族群众看到,民族利益并不等于投靠外力。乌兰夫在危险中深入对方内部,依靠宣传、联络和组织工作,把分散的爱国力量聚拢起来,因此被称为打响内蒙古民族武装抗日第一枪的人。
抗战期间,他参与组建蒙古族抗日武装,率部在归绥、黑河一带活动,后来转入陕北。1945年抗战胜利后,内蒙古又出现“独立”旗号,局势同样凶险。乌兰夫只带少数人员深入苏尼特右旗,面对武装对峙,反复做工作,最终促成所谓“临时政府”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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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步,关系到内蒙古走哪条道路。1947年4月,内蒙古人民代表会议选举产生内蒙古自治政府,乌兰夫当选主席。它成为新中国成立前建立的第一个省级民族自治区,为后来处理民族区域自治问题提供了重要实践。
1949年,中共中央研究内蒙古历史遗留问题时,乌兰夫提出“承认历史,照顾现实,解决问题,达到团结”。这十六个字看似平实,却没有回避地区之间的边界、人口和行政关系。随着察哈尔、绥远、热河等省区调整,内蒙古的区域格局逐步形成。
治理草原,更考验耐心。牧区改革不能照搬农业地区的办法,乌兰夫坚持“不斗、不分、不划阶级”,强调“牧工牧主两利”,保护畜牧业生产。面对疫病,他把防疫同生产、战事并列安排;面对工业基础薄弱,他推动包头钢铁项目和内蒙古大学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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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养孤儿的安排,也体现了这种思路。1960年至1963年,内蒙古接纳约3000名南方孤儿,分送到11个盟市、37个旗县的许多家庭。牧民给孩子取名、喂奶、治病、送去读书。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领养,有的家庭一次接下几个孩子。草原上的“阿爸”“额吉”,把这些孩子当成自家骨肉。
1975年,乌兰夫恢复工作;1983年,他当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副主席。1955年授衔时,他被授予上将军衔,成为新中国第一位蒙古族上将。1987年,他最后一次回到内蒙古,乡亲们在道路两旁呼唤他的名字。1988年12月8日,乌兰夫在北京病逝,终年82岁。那些被草原养大的孩子,始终称自己是“草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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