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债市场最近传出一个危险信号:债务越滚越大,借钱的成本越来越高,过去愿意大量购买美债的海外投资者,也开始重新计算这笔账。2026年10月,美国联邦债务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中国持仓降至6180亿美元,日本连续数月调整美债资产,欧洲债券市场也出现明显波动。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美国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破产,而是支撑美国财政扩张的全球融资体系,正在经历怎样的变化。
先看最新消息。10月8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公布2026财年预算初步评估,预计截至9月30日的整个财年,美国联邦财政赤字达到2万亿美元,比上一财年增加2180亿美元。值得注意的是,美国财政收入实际上增加了1690亿美元,但财政支出增加了3860亿美元,收入增长依然追不上支出扩张。这个数字比今年2月份预测的1.9万亿美元还要高,说明美国财政压力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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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债务规模同样值得警惕。截至2026年10月9日,美国联邦债务总额已经达到约40.31万亿美元。如此庞大的债务,不是简单增加几个数字那么轻松。美国财政部每年都要为到期国债安排偿还或再融资,还要发行新债弥补财政赤字。只要市场要求更高收益率,美国就必须付出更昂贵的融资成本。更麻烦的是,债务规模越大,利息支出对财政预算的挤压就越明显,未来能够用于其他领域的资金空间也会受到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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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财政为什么会走到今天?原因并不神秘。社会保障、医疗保障、国防支出以及债务利息,都是联邦预算中的重要项目。美国历届政府长期依赖发行国债弥补财政收支缺口。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026年2月发布的长期财政预测,如果现行政策基本延续,到2036年,美国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可能达到120%。这意味着美国经济即使继续增长,也未必能够阻止债务负担不断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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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美国并不十分担心海外投资者减少购买国债。美元在国际贸易、外汇储备和跨境金融交易中占据重要地位,美国国债又具有市场规模大、交易活跃等优势。全球央行、商业银行、保险机构和投资基金,都需要配置一定数量的美元资产。这种金融优势让美国能够长期以相对有利的条件融资。但进入2026年,国际能源价格上涨、通胀压力以及全球利率变化,正在提高投资者对长期美元债券的收益要求。
今年第三季度,美国债券市场已经出现明显波动。9月30日,路透社报道,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5%,创下2007年全球金融危机前以来的高位。布伦特原油价格在第三季度上涨约40%,能源价格与融资成本形成双重压力。到了10月7日,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一度达到5.364%,三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5.669%。对于美国财政而言,这些变化意味着长期借款成本明显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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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美国国债收益率上涨,并不等于所有国债都要立即按照新利率支付利息。已经发行的固定利率债券,通常仍按照原有票息支付。真正的压力来自到期债务需要重新融资,以及新发行国债必须按照市场要求提供更高回报。美国每年需要滚动融资的债务规模相当庞大,因此只要高利率持续较长时间,财政利息负担就可能逐步增加。这种压力具有累积性,很难通过一次降息彻底解决。
中国在这个时候持续调整美债持仓,自然引起国际市场关注。美国财政部9月16日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7月底,中国大陆持有美国国债约6180亿美元,较6月底减少154亿美元,较5月底减少413亿美元。如果与2025年7月底的6956亿美元相比,一年减少约776亿美元。中国持仓已经降至近年来较低水平,这不是某一个月突然出现的变化,而是长期资产配置调整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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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拉回十多年前,中国曾经持有超过1.3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是美国最大的海外债权国之一。如今,中国持仓已经不足当时高位的一半。这种变化背后有两方面因素,一方面是中国需要根据国际收支、外汇储备管理以及市场环境调整资产结构,另一方面则是国际金融风险明显增加,过度集中于某一种外国主权债券,可能给资产安全带来额外压力。减少单一资产的集中度,本身就是大型储备管理机构需要考虑的问题。
中国减持美债,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战略背景。近年来,美国频繁运用金融制裁、技术限制和贸易措施处理国际竞争问题,国际社会对美元金融体系的政治风险有了更深认识。特别是2022年以后,部分俄罗斯海外金融资产遭到冻结,使各国更加关注储备资产的法律安全与支付渠道风险。对中国来说,保持必要的美元资产流动性,同时推进外汇储备多元化,能够在复杂环境下增加政策选择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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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减持美债与全面退出美元体系并不是一回事。中国仍然需要通过国际金融市场开展贸易结算、投资和储备管理,美国国债也依然具有较强的市场流动性。更需要注意,美国财政部的国别持仓数据主要依据托管记录统计,如果某国投资者通过第三方金融中心持有债券,实际所有权就可能无法被准确识别。因此,6180亿美元能够说明公开统计下的持仓变化,却不能据此断定中国已经出售了全部相关资产,更不能把持仓减少全部解释为主动抛售。
日本的变化同样值得重视。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2026年2月底,日本持有约1.2393万亿美元美国国债,到了7月底降至1.1039万亿美元,五个月减少约1354亿美元。日本仍然是美国国债最大的海外持有方,但这一阶段的下降幅度已经相当明显。尤其是日本与美国长期保持紧密的经济金融关系,日本持仓减少,意味着美国国债需求正在受到传统海外买家资产配置变化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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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为什么调整得如此明显?原因首先来自本国金融环境。日本长期维持低利率,大量保险公司、银行和养老金习惯购买海外债券获取收益。但随着日本国内利率上升,购买本国债券的吸引力也在增强。日元汇率波动加大,持有美元资产需要考虑汇率对冲成本。2026年,日本与美国还曾协调进行大规模外汇市场干预,稳定日元成为重要政策目标。多种因素叠加,使日本机构重新调整海外债券配置。
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日本国债收益率上升,不只是日本自己的事情。8月18日,路透社报道,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接近3%,达到约三十年来的高位,德国和法国的长期借款成本也升至多年来较高水平。过去,日本国内收益率偏低,投资者愿意把资金配置到美国。如今日本本国债券回报改善,部分资金自然会重新评估跨境投资的必要性。美国国债面临的竞争,不再只是其他美元资产,还包括越来越多的本国债券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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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的情况则需要分开观察。美国财政部数据显示,英国持有的美国国债从2026年6月底的9399亿美元,增加到7月底的9983亿美元。比利时持仓从4825亿美元下降到4707亿美元。英国与比利时都是重要的国际金融服务中心,相关持仓变化还受到全球证券托管活动影响。因此,不能因为部分欧洲市场减少持仓,就认定整个欧洲正在联合抛售美债。真正值得研究的是,欧洲投资者正在面对本国融资成本上升和美元资产波动的双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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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债券市场与美国市场之间存在密切联系。德国国债长期被视为欧元区重要的安全资产,法国国债也是欧洲大型金融机构的重要投资品种。当欧洲本国债券收益率提高,国际投资者就需要重新比较美元债券与欧元债券的收益差距。如果购买美债获得的额外收益不足以覆盖汇率对冲成本,部分欧洲机构就可能降低美元债券配置。这种变化不一定带有政治目的,却可能改变美国长期融资所依赖的国际资金流向。
从军事观察角度看,真正决定美国长期战略能力的,不只是年度国防预算数字,而是工业生产能力、财政承受能力和技术创新能力能否保持协调。美国可以通过增加预算维持军事投入,但财政赤字扩大又会带来新的债务需求。如果高利率环境持续,美国就需要在扩大军费、控制财政赤字和稳定经济之间寻找平衡。对于任何军事大国而言,财政实力都是维持长期战略竞争的重要基础,美国同样无法摆脱这一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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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国际能源市场的变化,又给美国财政增加了新的不确定性。中东局势紧张、原油价格上涨以及国际运输风险,使全球通胀压力重新受到关注。能源价格上涨可能推动生产、运输和消费成本增加,进而影响各国货币政策。美国虽然拥有庞大的能源产业,但仍然受到国际能源价格影响。如果通胀长期处于较高水平,美联储就难以仅仅为了降低政府借款成本而持续放松货币政策。
这就形成了美国当前面临的一组矛盾。财政部门希望以较低成本发行国债,货币政策部门却必须考虑控制通胀;美国政府希望扩大投资和军事支出,金融市场则要求更加可信的财政前景;美国需要吸引海外资金,但部分传统债权国正在降低持仓。上述矛盾不一定会立即引发危机,却会不断增加美国政策协调的难度。特别是在债务规模超过40万亿美元之后,任何持续性的融资成本变化,都可能带来相当可观的财政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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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7月,美国财政部公布的国际资本流动数据显示,当月国际资本净流入达到837亿美元,其中外国官方机构净流入102亿美元。外国投资者还净买入388亿美元美国短期国库券。这说明国际资金对不同期限美元资产的需求并不相同。部分投资者可能减少长期美债,却继续持有短期国库券,以降低利率波动带来的价格风险。这种期限结构变化,比简单讨论买入或卖出更有分析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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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中国来说,面对美国债务风险上升,最重要的并不是等待美债市场发生全面危机,而是进一步增强自身金融体系的安全性。中国拥有较大的经济规模、完整的工业体系以及持续扩展的国际贸易网络,这些条件为人民币跨境使用提供了现实基础。通过完善人民币结算、扩大多元化金融合作、加强外汇资产风险管理,可以逐步降低外部金融环境变化对中国经济的影响。
中国还需要注意美元资产调整过程中的市场风险。美债价格下跌可能影响现有持仓估值,国际汇率变化也会改变外汇资产的实际购买力。如果大规模集中出售,反而可能给自身资产管理带来不必要的损失。因此,长期、审慎、多元化的资产配置,比短期追求减持规模更加重要。中国金融安全的关键,在于提高风险识别和应对能力,而不是依靠某个外国市场出现剧烈动荡获得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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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美国国债市场可能出现三种变化。如果能源价格回落、通胀缓解,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可能逐渐稳定,财政融资压力得到一定缓和。如果通胀保持高位、财政赤字继续扩大,美国就可能长期承受较高借款成本。更加严重的情况,是投资者对美国财政政策失去信心,债券市场流动性突然恶化,引发金融机构被迫出售资产。当前最需要警惕的是第二种情况,而第三种情况仍属于需要防范的风险,并非已经确定发生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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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债危机真正危险的地方,不在于40万亿美元这个数字本身,而在于债务增长、财政赤字和融资成本之间可能形成长期相互推动的关系。中国减持、日本调整、欧洲市场分化,都说明国际投资者正在重新评估美元资产的风险与收益。美国仍然拥有强大的金融市场和融资能力,但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够无限制地扩大债务而不付出代价。进入2026年10月,美债全面违约尚无定论,财政压力持续加重却已有明确数据支持。对于中国而言,保持战略定力、稳步增强金融自主能力,才是面对国际金融格局变化时更有价值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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