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关卡的牌子上写着,“正在观测严禁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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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游客的车没有停,手机没有交,相机没有响,2688元一晚的酒店订单就是通行证。
最近,中国天眼核心区被曝出付费打卡乱象,游客可进电磁波宁静区,甚至登圈梁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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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学院10月12日深夜宣布成立调查工作组,央广网、光明网、新京报、中国青年报等官媒集体发声。
事情发展到这里,意外的不只是有人敢卖,而是这条通道竟然存在了不止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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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还原一下事情的完整链条,根据央广网记者的暗访报道,多家旅游平台上公开售卖着一个叫做中国天眼深度科普体验的项目,标价598元一份,某平台显示已经卖出了上千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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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购买该项目之后,报备过的车辆可以直接驶入天眼核心区,一路畅通,两道安检关卡只核对车牌和人数,手机、相机、平板电脑全部形同免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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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果有游客花2688元入住位于核心区内的中国天眼光年之外酒店,酒店工作人员会承诺由导游带领登上天眼的圈梁,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锅圈,近距离参观讲解甚至可以携带电子设备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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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客服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景区只能远远看一眼天眼,我们酒店是直接到圈梁上走。
这个酒店在某旅行平台的点评栏里已经积累了570多条留言,来自全国各地的住客贴出了自己站在圈梁上的合影,还有人拍到了天眼的核心部件馈源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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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科院通报出来之后有一个细节特别耐人寻味。
酒店工作人员反复强调自己跟天眼景区无关,但恰恰是这家号称无关的酒店能做到景区做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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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什么?
说明进入核心区的权限并不是酒店自己创造的,而是有人给了它这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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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报备准入本来是科研管理的窄门,只给必要的运维车辆和人员使用,可这道窄门现在变成了商业通道,付费就能通行。
央广网的评论一针见血,公众参观中国天眼是为了感受国之重器的科技魅力,感悟科学家精神,天眼不该是花钱就能变通的商业景点,更不容沦为个别商家牟利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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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日报的评论说得更直接,保护区不是旅游区,科研重地更不是付费即可进入的VIP景区。
说到这里我想坦率地讲一个判断,2688元这个价格本身并不离谱,离谱的是它对应的商品。
这笔钱买到的是一次对法律红线的穿越,买到的是一次对科研安全的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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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被出售的问题。
一些商家把核心区参观做成了一门生意,旅游平台明码标价售卖深度体验套餐,酒店捆绑核心区参观抬高房价,甚至向外招募研学合作渠道按人头收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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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家一边宣传核心区严禁电子产品,一边通过报备通道放游客与车辆进入保护区,这种两面操作本质上是借大国重器的名气牟利,把法律法规划定的保护红线当成了可随意变通的弹性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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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条通道能开这么久?
天眼从2020年正式运行至今已经快7年,累计发现了超过1300颗脉冲星,这个数字远超同期全球所有其他射电望远镜发现脉冲星数量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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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成果靠的是极致宁静的电磁环境,科学家打过一个比方,手机产生的射频信号比天眼要捕捉的宇宙信号强上百倍,一旦电子产品进入核心区微弱的深空信号就会被电磁噪声淹没。
所以国家专门立法,以天眼台址为圆心、半径30公里的区域被划为电磁波宁静区,核心区内禁止无关车辆进入,禁止擅自携带手机、数码相机、平板电脑、智能穿戴设备等产生电磁辐射的电子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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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些写在法规里的铁律,在实际操作中却出现了令人尴尬的松动。
游客付先生今年5月下旬预订了光年之外酒店的房间,第二天一早在门岗填写完车牌号后被放行,中途经过第二道关卡时,一块牌子上明明写着正在观测严禁携带任何电子产品进入,但他们没有被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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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后来自己购买了598元的深度科普体验项目进行暗访,发现车辆、包裹、衣物、行李箱、手机,全部在没有被检查的情况下顺利通过了第一道和第二道检查关卡,畅通无阻抵达了锅圈。
这说明安检环节的失效并非个别情况,而是一种系统性的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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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作为当地最响亮的名片,自然被寄予了带动旅游的厚望。
但问题在于当保护天眼和发展旅游这两件事发生冲突的时候,应该谁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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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周边的百姓搬迁让地,周边县域主动调整发展规划,部分项目主动停建,所有人在为科研让步。
如果到头来一条付费通道就能让这些付出打了折扣,那公平二字又该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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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广网的报道里有一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记者在事件曝光后发现,公开售卖的项目链接虽然暂时下架了,但通过之前发送的二维码跳转仍然可以下单购买,酒店的深度科普体验项目也还在正常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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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下架给人感觉更像是一种姿态,而不是一次整改。
光明网的评论直接追问,此前负责对接售卖的工作人员电话已无法接通,项目已在相关平台显示下架,但此前发送的二维码仍可下单购买,如此下架是做给谁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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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追问其实指向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就是要弄清楚从项目发起、平台售卖、酒店接待到现场放行,每一个环节的责任人是谁,利益链是怎么分配的?
不查清这些,下架就只是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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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中科院已经明确表态,若发现违规违纪行为将对相关单位及责任人严肃处理,调查处理情况将及时对外公布。
这件事情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不会太意外,调查、问责、整改,按流程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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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这件事真正让人感到意外的地方,不在于有人敢收2688元,而在于一条明确写在法规里的红线,居然可以被一条商业通道轻轻绕过去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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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望向宇宙深处探寻未知,而我们的监管同样需要一双能看清地面真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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