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成立81年来,从没有哪个国家对秘书长遴选"一个都不要"——直到特朗普出手。
距离古特雷斯卸任不到3个月,安理会五轮投票全部未果,而华盛顿的态度比否决票本身更令人不安:不是反对某一个人,而是要把整张牌桌掀了重来。
2026年的联合国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权力交接危机。
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的第二个五年任期将于今年12月31日届满。按照惯例,新一任秘书长应在年底前由安理会推荐、联合国大会正式任命,并于2027年1月1日上任。然而截至目前,遴选进程仍未产生最终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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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这场漫长的遴选之路,2025年11月,联合国大会主席和安理会轮值主席联合发函,邀请193个会员国提名候选人。此后陆续有多位候选人进入竞争行列,其中包括来自哥斯达黎加的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格林斯潘、来自阿根廷的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格罗西、来自圭亚那的前外交部长罗德里格斯-伯基特、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厄瓜多尔的前联大主席埃斯皮诺萨和商界领袖巴基,以及来自乌干达的奥通努。
2026年7月30日,安理会举行了首轮不记名"摸底投票"。15个理事国对每位候选人分别标注"鼓励""反对"或"无意见"。格林斯潘在首轮获得了10张"鼓励"票,领先于罗德里格斯-伯基特的9票和格罗西的7票。
8月22日的第二轮投票出现了戏剧性变化。圭亚那的罗德里格斯-伯基特以8张"鼓励"票反超格林斯潘,成为新的领跑者。但这一轮同样没有产生具备压倒性优势的候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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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底至10月初,安理会又先后进行了第三轮、第四轮乃至第五轮投票。据多家国际媒体报道,前三轮过后格林斯潘整体保持微弱领先,但始终未能跨越安理会推荐的双重门槛——不仅需要在15个理事国中获得至少9票"鼓励",还必须避免来自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的否决。
国际危机组织分析师福蒂指出,虽然各轮投票中候选人之间的票数分布有所波动,但没有任何一位候选人能够取得决定性领先。他同时提醒,五个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美国、英国、法国、俄罗斯和中方——可能会选择在后期才明确表达各自的偏好。
而正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华盛顿投下了一颗震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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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0月10日,意大利安莎通讯社等多家媒体报道称,美国方面已经明确表态,反对目前所有参与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候选人。
报道引述知情人士的话称,特朗普政府认为,目前竞争秘书长职位的候选人中,没有任何人充分认同特朗普的世界观,也没有人愿意按照华盛顿的意愿对联合国进行深层改革。美方希望推出新的候选人来取代现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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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消息的杀伤力不在于否决了某个具体的人,而在于否决了整张候选人名单。在联合国81年的历史中,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阻止某位候选人当选并非罕见——1996年美国曾否决时任秘书长加利连任,2006年中方和俄方也曾在投票中使用否决权。但一个常任理事国公开宣称对所有现有候选人都不满意,这种做法在联合国历史上确实罕见。
事实上,美国在此次遴选中释放强硬信号已非一朝一夕。早在2026年初,美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多萝西·谢伊就在安理会会议上明确表示,下一任秘书长应当"回归联合国宪章的初始使命"、"优先考虑问责与透明"、并且"尊重国家主权"。她同时宣布,美国欢迎来自所有地区的候选人,这实际上打破了此次遴选应轮到拉美和加勒比地区推出候选人的传统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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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迈克·沃尔兹此前更是直白地警告,下一任秘书长必须与"美国的价值观和利益"保持一致。他还表示华盛顿将支持"最佳候选人",而不一定是一位来自拉美的女性——尽管许多国家正积极推动联合国历史上首位女性秘书长的诞生。
让这场遴选更加扑朔迷离的是,今年7月下旬,美国媒体《纽约邮报》披露,特朗普曾私下表达希望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竞选联合国秘书长。在2026年世界杯期间,特朗普与因凡蒂诺频繁互动,后者还向特朗普颁发了国际足联首个"和平奖"。然而这一提议面临巨大的制度障碍——按照地区轮换惯例,作为欧洲人的因凡蒂诺接替同为欧洲人的古特雷斯,在程序上难以获得广泛支持。
到10月中旬,随着年底的最后期限日益逼近,遴选进程实际上已经陷入了深度僵局。如果美国继续对所有候选人行使否决权,安理会将无法向联合国大会推荐任何人选,而联合国可能面临自1946年以来首次出现秘书长"真空期"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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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美国为何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全面否决,需要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地缘政治图景。
特朗普政府自2025年1月第二次执政以来,对联合国的态度持续走向对抗。华盛顿大幅削减了对联合国的财政拨款,退出或暂停参与多个联合国附属机构,并且反复公开批评联合国在应对重大国际冲突中的"无效"和"浪费"。
在美方看来,联合国已经偏离了其创始宪章的核心使命。华盛顿尤其反感联合国体系中关于可持续发展目标、人权框架和国际法约束等议题的推进方向,认为这些议程侵蚀了国家主权原则。
而现有的7位候选人中,多数被认为倾向于延续古特雷斯时期联合国在多边合作、气候变化和可持续发展等方面的路线。这与特朗普政府主张的"回归宪章初始使命"、"聚焦和平与安全"的要求形成了明显的张力。
分析人士指出,美国全面否决候选人的策略,实质上是要迫使遴选进程推倒重来,以便在新一轮博弈中植入更符合美方利益的人选。圣弗朗西斯科大学国际关系教授祖内斯此前在接受国际新闻社采访时表示,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执政时期,美国都曾阻止过获得其余14个理事国支持的候选人当选。"鉴于特朗普对联合国的攻击力度和对成员国的施压程度,这一轮遴选注定会更加困难。"
但美国并非唯一的变量。俄罗斯同样握有否决权,其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在此前的表态中也没有排除"在适当时候推出新候选人"的可能性。据国际媒体报道,有传言称五个常任理事国中的某些成员可能正在幕后协调,试图"空降"一位折中人选来打破僵局。
从地区政治的角度看,这次遴选本身就承载着多重期待。按照联合国的非正式地区轮换惯例,此次秘书长应由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国家推出人选——自1991年秘鲁的佩雷斯·德奎利亚尔卸任以来,该地区已经35年没有产生过秘书长。同时,许多国家强烈呼吁联合国迎来首位女性秘书长——联合国成立以来的前十任秘书长全部为男性,这一记录本身就在持续受到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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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全面否决,不仅打乱了这些期待,更引发了对联合国治理结构本身的深层反思。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否决权设计于80多年前,当时的初衷是确保大国之间的协调。然而在当今深度分裂的国际格局下,这一制度设计越来越频繁地成为阻碍而非促进全球治理的工具。
如果遴选僵局持续到年底仍无法解决,联合国面临几种可能的出路:候选人名单重新洗牌、出现新的折中人选、古特雷斯短暂延期任职,或者联合国在新旧秘书长之间出现衔接断档。无论哪种情况,都将对这个全球最大国际组织的权威性和运转效率产生深远影响。
联合国前秘书长达格·哈马舍尔德曾说过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联合国的创建不是为了把人类带入天堂,而是为了将人类从地狱中拯救出来。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这个80多年历史的机构能否找到一位新的掌舵人,将在很大程度上检验多边主义在当今世界的生命力。
距离年底还有不到三个月,时钟在滴答作响,但棋局远未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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