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一些起源于底层的极端组织,一旦掌握权力,他们整顿社会,往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干涉女人的穿衣自由。塔利班如此,伊朗宗教组织也是如此——女性穿罩袍、不许上学,如出一辙。
这帮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一方面在自己的私生活上,十三四岁的幼女也忍心伤害,纳为自己的妻妾;可另一方面,在公共生活方面又大力阻止女性抛头露面,头发都不许露出来,一袭黑袍裹全身,上学女性就不用想了。
这种深深的割裂感,让人觉得那个画面特别滑稽。
社会的进步在于包容,在于允许风是风,雨是雨,尘是尘,土是土,而不是整齐 划一。社会是否文明,在于人们整体的见多识广,个性自由,表达充分,而不是这不许,那不行,社会已相当包容,世界也足够大,容许各种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人共同生活在一起,互不干涉。互相看不惯,却拿对方没一点办法。我只是希望多一些表达自由的空间,少一些荒谬无稽的禁忌。
这不仅又让我想起了民国时期的大老粗军阀们。从陆荣廷、张宗昌、韩复榘等一干人,他们也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走出来一样,一旦在某个地方称王称霸,别的事先放在一边,不管不顾——其实也是没能力管——首先就是管女人的衣服。
我当时就说过,天下大势分分合合,合有合的弊端,分也有分的好处。民国时期就属于那个“分”的典型时期,谁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就像大水漫灌,一个地方管得严、堵得紧,那么水便会向更开阔、更低洼的地方漫去。
最愿意追求时尚的当然是女人们。西方的裙子和满洲的旗袍一交融,便可以变出若干的花样来,胳膊越露越多,领子越开越大,大腿的开叉也越来越高,群芳竞艳——老娘就想展现自己身体的美感,谁管得了?当时的自由风尚一点也不比现在差,有兴趣的朋友可以看看那时一些报纸杂志的封面。坦白相见的镜头并不输给一百年后的今天。
可是拿着枪杆子的武夫们就看不惯了。他们找女学生当小老婆倒是很起劲,对大街上穿裙子的女人却又看不惯。你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扭曲心态?
于是他们管控一个地方的第一招便是“查风化”——露胳膊露大腿的一律不准上街。街上到处是警察、宪兵和执法队。张作霖查,孙传芳也查,陈济棠查,韩复榘也查,并且在日理万机之余亲自上街去查。韩复榘不但查,还亲自动手,在大街上见到露出一点点肉的女孩子们,上前就是几个耳光。
![]()
有一天,一群穿着裙子的女孩子又被他堵住了,一律关禁闭。他怒不可遏,觉得这人世道日下。可没多久,山东省的教育厅长何思源哭丧着脸来找他:“大帅,这些学生穿的是统一的校服啊,是中央统一规定的,并不违规。”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眼睛哭肿的女学生们才被放了出来。
这些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的糙汉们的行为为什么会如此割裂呢?一到地方驻军,找女学生当小老婆,那是不遗余力;一方面又把女学生的穿衣问题放大成重大的社会问题。
其实你只要联想到:一个领导有没有能力,首先看他到一个单位,第一件抓的是什么,你就明白了。他是抓考勤和着装,还是调研单位的深层矛盾?好了,如果新官三把火烧的是盯着时间看考勤,那么这个单位又要遭殃了。
其实军阀们的心思一模一样。深层次的治理他们搞不懂,也不愿搞。那么既要树立权威、又能立竿见影的举措是什么呢?那当然是女人的衣服啊。一声令下,不让你穿这穿那,令行禁止,又简单又方便。不明就里的老百姓也一眼就能看见效果。他说他在整顿世道人心,这一举多得,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还有这帮粗人,也意识不到社会治理中出现的深层次矛盾,他们就将一切都归结为道德问题——因为社会矛盾是因为道德滑坡而造成的。那么最显而易见的,当然是女人的服饰:最引人注目,最肉眼可见,也最能吸引公众眼球。那么拿女人穿衣服的事儿来开刀,便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是他们不知道,服饰的开放,其实代表着思想的开放;服饰的禁锢,同时也是思想的禁锢。想让一个禁锢的世界绽放出新鲜的花朵,那可不是痴人说梦。
再就是男权思想的根深蒂固,把个性自由视为家族不幸,把个人的自由视作对宗族群体的背叛。在家里可以大红灯笼高高挂,乱成一锅粥,出得门来就要道貌岸然,俨然道德的化身。虚伪和双标,他们以为只要把社会禁锢住,他们做点什么都无伤大雅,影响不大,其实别人都在盯着你看,掩耳盗铃就是他们的精神底色。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