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主动请缨要帮沙特打胡塞武装,利雅得的回答却是——不要。
被胡塞导弹连续三天炸机场、一周之内十余人死亡数百人受伤的沙特,宁可硬扛也不敢接以色列抛来的橄榄枝。这背后藏着的,不是简单的面子问题,而是一道错接就会引爆整个阿拉伯半岛的政治连锁方程式。
10月12日,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继续互袭。据新华社报道,胡塞武装当天称沙特过去24小时对也门多地发动119次空袭,造成民用设施损毁和平民死伤。而胡塞武装同日继续对沙特首都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发动打击——这已经是胡塞武装连续第三天袭击利雅得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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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早的10月10日,这座机场遭到胡塞武装导弹袭击,据沙特民航部门发表的声明,袭击造成至少12人丧生、309人受伤。据中新网报道,这是近十多年来沙特遭受的"伤亡最惨重的一次袭击"。不少国家对胡塞武装予以谴责,就连此前一直试图避免介入冲突的美方也表示,可能加入沙特打击胡塞武装的行动。
美国总统特朗普10月10日表示,美国可能会加入沙特对胡塞武装的打击行动,并将"尽快做出决定"。但据光明日报13日分析报道,美方的态度仍然暧昧——中期选举在即,美伊战争尚未结束,特朗普不愿在此刻再开一条新战线。
回溯今年以来的战事脉络,胡塞武装的攻势可以说是步步升级。今年7月,沙特袭击胡塞武装控制的萨那机场,打破了2022年也门停火协议维持了四年多的脆弱和平。胡塞武装随即展开全面反击。9月初,胡塞武装从三路对红海战略要地发起大规模进攻。9月10日至11日,胡塞武装闪电攻占红海港口城市穆哈及曼德海峡核心的迈云岛,完全控制了也门西部海岸和曼德海峡。
到了10月上旬,胡塞武装已将战线推进至塔伊兹省,围困上万也门政府军。10月5日,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宣布发起代号"也门黎明"的大规模反攻行动,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当天出动100架战斗机参与。但从目前的战场态势看,这场反攻未能有效遏制胡塞武装的推进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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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利雅得焦头烂额的是防空火力告急。据新华社此前报道,沙特防空拦截弹已几乎耗尽,先后向美国、英国、法国等国求援,但得到的实际援助相当有限。特别是美国,虽然是沙特最重要的军事盟友,但在自身深陷对伊朗战争的情况下,暂无强烈意愿直接介入沙特与胡塞的冲突。
正是在沙特被打得最难受的这个节骨眼上,以色列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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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日,以色列《国土报》报道了一条令人意外的消息。
据该报援引外交消息人士透露,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正试图通过美国斡旋,争取沙特同意以色列参与针对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以色列认为,沙特在胡塞导弹的持续轰炸下已经左支右绌,或许会在"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向以色列敞开合作大门。
以色列这一动作并非心血来潮。作为美国在中东最紧密的军事盟友,以色列拥有该地区最精锐的空中打击力量和情报能力。如果以色列加入战斗,对胡塞武装的打击力度将远超沙特等国目前所能达到的水平。从军事层面看,以色列的介入确实有可能在短期内改变战场态势。
但内塔尼亚胡的算盘远不止帮忙打仗这么简单。
几十年来,以色列长期试图推动与周边阿拉伯国家的外交关系正常化,沙特作为地区大国和伊斯兰教两大圣城的守护者,更是以色列的主攻目标。近几个月,美国方面也多次推动沙特签署《亚伯拉罕协议》,与以色列建立正式外交关系,但利雅得始终没有松口。
以色列此时主动示好沙特,也与自身面临的多线作战困境密切相关。自去年加沙冲突全面升级以来,以色列在北线与真主党的对峙持续消耗军力,南线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也远未达成预期目标。伊朗核问题谈判陷入僵局,德黑兰对以色列的威慑态势日益强硬。
在这种四面承压的局面下,内塔尼亚胡迫切需要在地区格局中寻找新的战略支点。若能借胡塞战事与沙特建立实质性安全合作,不仅可以在南翼打开缺口,还能构建一个针对伊朗的更广泛的地区联盟框架,从而缓解以色列在多条战线上同时受压的战略困局。
内塔尼亚胡看得很清楚:和平时期,沙特绝无可能给以色列好脸色。只有趁利雅得处于困境之中,才有机会通过"以军事合作换外交突破"的方式,推动两国关系走向正常化。通过"合作打击胡塞"建立安全协作关系,可以为未来正式建交铺路。
此外,胡塞武装本身就是以色列想要拔掉的一根钉子。作为伊朗在中东"抵抗之弧"中的重要一环,胡塞武装多次参与对以色列的军事打击。此前胡塞武装宣布与美国达成的停火协议"不适用于以色列",并继续向以色列发射弹道导弹和无人机。以色列有心借沙特的力量,切断伊朗在阿拉伯半岛方向上的这条"臂膀"。
这盘棋的对面不只有棋子,还有整个阿拉伯世界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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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以色列抛来的橄榄枝,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行。
据《国土报》援引消息人士透露,萨勒曼明确反对以色列军事介入,核心担忧是此举会引发沙特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军事判断,而是一个政治生存问题。
第一层原因,是宗教与民族认同。沙特自视为阿拉伯世界的领袖和伊斯兰教两大圣城麦加与麦地那的守护者,在巴以冲突问题上始终站在巴勒斯坦一边。公开允许以色列军队借道阿拉伯半岛发动军事行动,在沙特国内的宗教保守势力和广大民众眼中,几乎等同于"叛教"。这种反弹的烈度,远不是一场军事胜利能够抵消的。
第二层原因,是地区联盟的脆弱平衡。今年8月,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刚刚签署了《麦加共同防务协议》,规定对三国中任何一方的武装攻击将被视为对所有三国的攻击。10月5日,三国在利雅得召开紧急会议,首次启动这一防务机制,同意向沙特快速部署军事力量。据路透社报道,土耳其已开始向沙特提供防御性技术支援,包括无人机操作人员、情报共享和武器系统。巴基斯坦方面则更偏向外交支持和防御性军事协助。
如果沙特在启动"麦加联盟"的同时,又跟以色列"眉来眼去",将立刻被土耳其和巴基斯坦视为背信弃义。届时利雅得失去的不仅是两个最重要的穆斯林国家合作伙伴,还有立足全球的国家信誉。
第三层原因,是伊朗的可能反应。胡塞武装背后站着的是伊朗。如果沙特与以色列联手打击胡塞,等于同时触怒了伊朗及其整个"抵抗之弧"。在美伊战争仍在持续、霍尔木兹海峡争端悬而未决的大背景下,伊朗一旦决定"掀桌子",对沙特的报复手段将远不止导弹。沙特的石油设施、海上航运和经济命脉都可能成为靶心。
第四层原因,是军事现实的冷静判断。尽管胡塞武装攻势凶猛、造成的杀伤很强,但距离动摇沙特国家根基还差得远,远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更何况,即便美军亲自下场,过去的经验已经证明,只要不发动大规模地面攻势,空袭也很难彻底消灭胡塞武装。以色列的加入或许能在短期内改变战场态势,但无法根治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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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能够改变局势但无法解决问题的临时方案,去换取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政治灾难——这笔账,沙特算得很清楚。
而沙特的选择也折射出一个更深层的现实:在今天的中东,没有哪一个国家能仅凭军事力量解决所有问题。穿越战火迷雾,对话与和平仍然是通向持久安全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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