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那个揭露“龙胆泻肝丸”致尿毒症的记者朱玉，现状咋样？

你肯定听过甚至吃过龙胆泻肝丸，这款卖了几百年的清火名药，至今还摆在很多家庭的药箱里。很少有人知道，20年前正是一位新华社女记者，捅破了它致尿毒症的黑幕，直接推动国家改掉了这款药的配方，救了无数后来人。今天咱们就来说说这位敢碰硬的女记者，看看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朱玉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姑娘，1963年出生，父亲曾在北大求学，书香氛围浓的家庭，从小给她打下了不错的底子。高中阶段她原本偏爱理科，一心想搭上国家科技快速发展的快车，没想到人生第一次高考就翻了车。她的分数离北京本地院校的录取线差了一百五十多分，落榜之后干脆换了赛道，改读文科，没日没夜啃起了书本。这一年复读强度拉满，她脸上都熬出了浮肿，放榜的时候，她终于拿着合格的成绩单站到了选专业的关口。

本来出于稳妥考虑，她打算报考北京师范大学的学前教育专业。父亲看完她填的志愿直接摇头，说既然选了文科，就该把北大填在第一志愿试一试。填报结果出来，她真的被北京大学中文系录取，1986年毕业之后，直接分配到了新华社工作。

刚进单位她从编辑岗干起，第一次外出采访是去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她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现场，真轮到提问环节，却被老记者挡在身后，从头到尾一个问题都没问出来。之后她就靠着一次次练笔，跟着老同事偷师攒经验，慢慢熬到稿子能登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这样的大报上，成了单位里能独当一面的调查记者，专门分管卫生领域的暗访调查。

龙胆泻肝丸的线索，是她2002年在一次病人座谈会上偶然碰到的。主持会议的女士皮肤粗糙脸色暗沉，比在场所有人穿得都厚实，散会后朱玉追上去问她情况，才知道对方已经得了尿毒症。更让朱玉吃惊的是，这位女士说自己的病根，就是那款人人都知道的常用中成药龙胆泻肝丸。这位女士原本只是上火，听朋友推荐吃这款药，连着吃了半年多，在体检的时候肾功能已经基本坏了。

朱玉没把这事儿当成个案，她让对方整理好详细材料，把完整的病历寄给自己。没过多久，她又收到一封联名信，上面有四个人的名字，四段几乎一模一样的患病经历，矛头全都指向同一款药。她紧接着又去走访肾内科的医生，医生给出的判断坐实了她的猜测，这类服药后肾衰竭的病人，和普通尿毒症不一样，得的是马兜铃酸肾病。

问题出在药方里的关木通，关木通属于马兜铃科，本身含有大量马兜铃酸，而正宗古方里原本用的是木通科木通，药效相近，但完全没有肾毒性。到了八九十年代，国内药材需求量大涨，不少厂家为了压低成本，把价格便宜产量更高的关木通换到了方子里，只是一字之差，后果却天差地别。马兜铃酸后来还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入了一类致癌物清单，对人体的危害不言而喻。

查到这里朱玉直接动笔写稿，2003年2月24日，这篇调查报道通过新华社正式发出。报道发出来之后立刻引爆舆论，各大纸媒和门户网站纷纷转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很快就介入调查。同年4月1日，国家药监局正式发文取消关木通的药用标准，要求所有药厂换成没有毒的木通科木通或川木通，还启动了对含关木通制剂的统一清查。

据公开数据统计，之前因为吃含关木通的药物出现严重肾损伤的患者，累计有好几万人，不少人都只能靠长期透析维持生命。朱玉这篇报道不仅帮公众认清了龙胆泻肝丸的隐患，还捧回了当年的全国十佳新闻报道奖。这次曝光之后，整个中药材领域都开始重新评估马兜铃酸类药材的风险，后来陆续有好几种含马兜铃酸的药材退出了国家药典。

这篇报道之后，朱玉的调查节奏并没有慢下来。她后来还跟进过学生豆奶事件，追查劣质豆奶导致中小学生中毒的整条链条，最后相关责任人都被追究了刑事责任。2008年汶川地震发生后，她主动申请去灾区一线采访，写下了很多直击人心的现场报道。她写的《天堂上的云朵》一文，记录了遇难孩子和一线师生的故事，也让最牛校长叶志平，和桑枣中学全体师生震中安全撤离的事迹被全国人熟知。

进入新媒体时代，朱玉也没停下学习的脚步，抱着活到老学到老的心态跟上新趋势。2012年前后她转岗到新华社音部，当上了节目副总监，还以朱玉工作室制片人的身份，带团队做起了短和纪录片。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的时候，新华社推出粤语歌曲《CHINA》和一国两制系列MV，她是主要策划和导演，这组内容在社交平台拿到了千万级的播放量。

2020年她接到调派前往香港，继续做涉港新闻和短报道工作，还注册了个人微博，持续发布自己在香港的一手观察。香港国安法实施之后，她也在社交平台发了不少评论文章，一直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记录了香港从乱到治、由治及兴的全过程。2022年8月，她结束驻港工作回到北京，按照1963年出生算，到2026年已经63岁，早就到了退休年龄。

从近两年公开能查到的信息看，朱玉现在很少再冲到一线做报道，微博更新的频率也低了很多。她只是偶尔会转发一些公共卫生、调查新闻和香港发展相关的内容，大多数时候都安安静静呆在幕后，把聚光灯让给了更年轻的调查记者。现在你去任何药店买龙胆泻肝丸，配方里早就换成了没有毒性的木通科木通或川木通，马兜铃酸的隐患早就被彻底剔除了。

很多人说记者是时代的记录者，其实好的调查记者更是时代的敲钟人。朱玉当年凭着良心和勇气写下这篇报道，不光救了之后千千万万不知情的用药人，还撬动了整个中药材行业的规范升级。她选择安静淡出，把舞台留给年轻人，对一位老记者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毕竟她留下的稿子，早就帮无数人避开了大坑。

参考资料：

新华社 《龙胆泻肝丸：清火良药还是“致病”根源》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 《关于取消关木通药用标准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