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们,这是我今年听到的最美妙的童话故事了——资本、资本家、AI公司的领军人物,为了AI的安全问题,愿意暂停AI的发展。这个故事是不是比童话还要美妙?1929年大萧条时,美国奶农把成吨的牛奶倒进下水道,城里的失业工人却在排队领救济粮。索罗斯在亚洲金融风暴里一夜收割了一个国家的财富,事后他说金融不属于道德范畴。还有一句流传的列宁名言,虽然考证下来列宁好像并没有说过,但这句话描述的道理却是真的:资本家会出售吊死自己的绳子。我想说,拜托,这些资本家和AI大佬,从小就听着这些故事、浸泡在这些事里长大,现在你告诉我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因为AI不够安全所以要停下来,要为人类的未来负责任?不好意思,这真的是我2026年听过最搞笑的童话故事。
9月12号,Anthropic的CEO达里奥·阿莫迪发表了一篇3800字的长文,标题叫《我们必须控制前沿AI的节奏》,核心主张就一句话:我们必须减慢提升AI模型能力的速度。两个半小时后,OpenAI的CEO奥特曼也在X平台表态说我同意达里奥,接着他还宣布OpenAI不会在2026年IPO,理由是有大量安全工作需要完成。
没过多久,埃隆·马斯克——这个长期以来以“AI不需要限制”为旗号的人——也发帖子说达里奥是对的。接着微软的CEO纳德拉和谷歌DeepMind的创始人哈萨比斯也都表示赞同。一天之内,全球最大的几家AI公司齐刷刷站到了减速这一边。如果你不了解这些公司的底细,可能还会觉得挺感动;但如果你足够了解资本的玩法,你只会觉得这事荒诞无比。
今年AI行业闹安全问题不是第一次了。早在7月份就有一波铺天盖地的AI安全宣传,说什么AI Agent从沙箱里逃了出来,攻击了Hugging Face;还有什么AI自主开会聊天、搞反控制,包括递归自我改进、AI造AI等等。当时27岁的英国研究员雅各布·考克森从Anthropic辞职后发了一条声明,说两家公司都不负责任,直奔自我改进的超级智能,拿我们的生命做赌注。
这条声明获得了5300万次浏览,而且Anthropic的对齐科学负责人Evan Hubinger也站出来公开回应说,我个人认为未来十年内有超过10%的概率AI会消灭所有人类。但这不是什么新套路了。当年ChatGPT出来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都在说我们的AI太强大了,强大到有危险,强大到可能失控。所以我看到这些东西时,第一反应就四个字:反向营销。
你直接说我们家AI最厉害,大家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换一个说法——说我们家的AI已经厉害到危险了,快失控了,可以自我迭代了——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就好比你说我家的刀很锋利,没人记得住;但你说我家的刀锋利到可以切断骨头,上次切菜差点把手指切下来,所有人都会记住你家刀真的很锋利。危险就是最硬核的能力证明。
我当时就是这么以为的,觉得这帮人就是在搞反向营销、在吹高级的牛。但后来我发现,我把这事想浅了。要真想搞清楚AI巨头们在干什么,得先回头看看资本都是怎么玩的,因为这些新贵玩的全部都是老一辈资本家玩剩下的。先看全球四大粮商:ADM、邦吉、嘉吉、路易达孚,也就是常说的ABCD。
目前全球粮食贸易有80%控制在它们手里。2007到2008年全球粮食价格暴涨,小麦涨了112%,大米涨了141%,37个国家发生民众暴动,7个人口增加了7500万。这四家公司赚了多少?嘉吉净利润飙升86%,邦吉毛利润暴涨189%,ADM利润增长67%。等到了2022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全球面临严重粮食短缺的人口增长到3.45亿,而嘉吉家族的亿万富翁人数从8个变成12个。在四大粮商眼里,因为粮食安全问题死掉的人越多,财报上的数字就越好看,因为恐慌越大、价格越高、利润越厚。这不是阴谋论,这就是财报上白纸黑字写着的事实。
把人命换算成钱的事,资本干得太多了。最经典的例子是福特的平托车,这款车的油箱设计在后备箱后面,一旦追尾就会瞬间爆炸。之所以这么设计,是因为福特内部算过一笔账:每加装一个11美元的防撞装置,就得多花1.37亿美元;而如果爆炸造成死亡,所有人命赔偿加起来可能才需要4950万。所以他们最终选择不装。人的生命在资本家眼里,不过是一道比大小的算术题。
还有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带领国际游资横扫东南亚,泰铢当日暴跌20%,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等国货币接连失守,泰国股市暴跌70%,印尼国内爆发剧烈社会动荡,执政多年的苏哈托就此倒台,整个东南亚经济近乎倒退十年,数以千万计的人破产失业。索罗斯在意吗?对他来说那些人不过是财报背景板。
在这场博弈中,索罗斯至少斩获30亿美元。事后有人问他有没有道德负担,他回答得很坦诚:金融运作说不上有道德还是无道德,这只是一种操作,金融市场是不属于道德范畴的。还有军工复合体更是如此,全球前100大军火企业2024年武器销售收入6790亿美元,创历史峰值。战争打得越大,军工订单就越积越多,死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炮弹打完了就继续生产。
这些故事揭示的都是同一个底层逻辑:资本只会逐利,道德是给外人看的包装纸。所以当AI巨头们站出来说AI太危险了、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时,你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感动,而应该是:等一下,他们想赚什么钱?白宫AI政策顾问戴维·萨克斯直接把这事点透了,他把Anthropic的策略叫做“监管俘获”——利用公众对AI风险的恐惧,推动政府出台只有大公司才能满足的严格监管,从而消灭竞争对手。他把这比喻为给AI建一个车管所,大家都要排长队等审批,最终受益的只有拥有合规资源的大公司,小竞争者和开源模型都会被排挤出去。
一个永久第三方驻场审计的安全框架,对Anthropic这种年收入650亿美元的公司不过是毛毛雨,但对一个刚拿到A轮融资、10人团队的AI创业公司来说就是灭顶之灾。欧盟AI法案的合规成本第一年就要1200万到2500万美元,每增加一个模型,额外成本上涨10%到25%。这些钱对OpenAI和Anthropic来说是零花钱,但对开源社区和中小创业公司来说是铁幕。
所以AI安全这面大旗的真实功能有三个:第一,制定行业标准。谁定义安全,谁就能定义游戏规则。Anthropic的Constitutional AI正在成为事实标准,后来者必须按它的框架做事,证明自己同样安全。第二,拉高准入门槛。合规成本就是护城河,越严格,新人越难进来。第三,锁定客户粘性。企业客户选AI供应商,合规能力会成为核心考量,已经通过层层审查的巨头就有天然优势,新玩家得花大量时间和金钱去证明自己和巨头一样安全。
可能有人会觉得,是不是把这事想得太阴暗了?难道这些AI新贵就不能真有社会责任感?他们跟老派的粮商、军工、金融大鳄难道不能有区别?不好意思,不是我狭隘,这一套资本早就玩过无数次了。三大信用评级机构——标普、穆迪、惠誉——占了全球信用评级市场97%的份额,穆迪90%的收入来自被评级的发行人。次贷危机时,穆迪把3.2万亿美元的房贷抵押证券评为3A最高级,等到2007年危机爆发,又被迫下调了其中83%的产品。
美国国会都在听证会上指责它们是制造金融危机的罪魁祸首。2009年,它们集体下调希腊评级,引爆欧债危机,当时的美国学者惊呼:葡萄牙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危机,是评级公司制造的危机。评级机构卖的就是标准定义权——我定义谁是3A,谁就是好资产;我定义你是垃圾,你就卖不出去。
还有ESG评级机构,一家公司好不好,不是市场说了算,也不是消费者说了算,而是ESG评级机构说了算。你的ESG得分高,股价就涨、融资成本就低、机构投资者就买你;得分低,机构就抛售你、监管就盯上你。谁来打分?评级机构。谁来制定评分标准?还是评级机构。说白了就是我定义什么是好,我决定你够不够好,你想变好就得按我的规矩来。这套规矩值整个市场的准入权。
游戏行业也是一样。以Sweet Baby Inc.为代表的DEI咨询公司,向游戏公司收取政治正确的咨询费,你不买他们的服务,游戏媒体就给你打低分。据传黑神话悟空拒绝了SBI的服务,结果遭到多家海外游戏媒体持续攻击。还有索尼的新战神,研发成本超过2亿美元,上线两周就停运了。更赤裸裸的例子是美国FDA的审批制度。
FDA有一项市场独占期,专门帮制药企业合法垄断市场,孤儿药可以拿到7年的独占保护权。孤儿药针对罕见病,每位患者年费中位数接近10万美元,是普通药物的20倍。药企们想方设法申请孤儿药,把原本面向大众市场的药物重新拆分适应症,包装成只服务20万人以下的小群体罕见病用药,再反复申请孤儿药独占权。从2010年到2015年,这类申请数量暴涨400%。这和AI安全就是一模一样的剧本:先定义一个政治正确或安全的标准,然后告诉所有人,只有符合我的标准才是好的、负责任的;你不达标就是异端、是危险分子、不够格。这就是卖赎罪券。
中世纪天主教会说,你想上天堂吗?买赎罪券,因为只有教会能定义什么是罪,也只有教会能赦免你的罪。今天的AI巨头说,AI太危险了,需要监管,只有我们能定义什么是安全,也只有我们有能力做到安全。既然你想用AI,就得先通过我们的安全认证。先设箭再画靶,到时候不属于他们标准的就是异端——中国AI、开源AI、新兴创业公司,通通被划到不够安全的那一类。
谁一眼看穿了这套把戏?特朗普。9月14号在洛杉矶的AI峰会上,黄仁勋正在台上参加小组讨论,特朗普突然给他打电话,黄仁勋当场开了免提,全场都听到了对话。特朗普说机器人不会接管世界,AI也不会接管整个世界,这一切都是骗局。他还说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AI唯一需要的管控或护栏,就是一位强大而聪明高智商的总统。同一天,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连发6条帖子,把AI安全担忧和全球变暖骗局、俄罗斯骗局并列。
我们可以不喜欢特朗普,也可以觉得他是个混蛋,但在看穿资本把戏这件事上,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清醒,因为他自己就是这套玩法的祖师爷。特朗普从家族继承了至少4.13亿美元的家底,名下企业先后经历6次破产保护,把经营风险转嫁给债权人。13年间公司累计亏损11亿美元,但他个人依然从中拿走8200万美元。第二任期就任总统这一年,他个人获利至少22亿美元,其中加密货币业务带来超过14亿收入,个人品牌授权收入暴涨71%,8个投资账户完成超过2.1万笔证券交易。
据CNN报道,他曾在发帖称赞20多家公司的前几天提前买入这些公司的股票。他一边在白宫签行政令简化数据中心审批,另一边他在迪拜的合作伙伴达马克随即在俄亥俄州买地建数据中心。他儿子投资了一家稀土初创公司,之后白宫就打电话施压五角大楼批了6.2亿美元贷款,让这家公司估值从2亿暴涨到20亿。所以当他看到Anthropic和OpenAI在那喊AI太危险了、需要监管时,他脑子里想的是:我懂,这不就是我干剩下的事吗?先制造恐慌,再卖解决方案,最后让规则按你的意思来。只不过特朗普用的是总统的权力,而AI巨头们用的是安全叙事。
AI需不需要监管?我觉得肯定需要。但问题在于谁来管、怎么管。最后讲一个据说发生在二战时期的小故事。美国有一个生产跳伞伞包的厂商,良率一直做不到100%,不管怎么抽检、怎么改进流程,总有几个伞包出问题。后来有个将领听说了,下了一道命令:从这个批次里随机拿一个伞包,让厂商老板自己背着跳下去。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这个故事说明,只有真的利益相关人,才会真的把安全当一回事。
就像保险公司做汽车碰撞安全测评,我个人比较相信,因为出了事保险公司自己赔钱,利益和安全直接挂钩。不是为了道德,是为了自己的钱包才做的评测,这才更让人信赖。回过头看AI行业现在搞的这套东西——让AI公司自己定义安全标准,让AI公司自己聘请评估机构,让AI公司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太危险了需要暂停——这不就是让伞包厂商坐在办公室里自己给自己打分吗?而且还是不需要自己背着跳伞测评的那种。FLI生命未来研究所的安全评分也印证了这个问题:所有头部AI实验室安全评分最高的其实只有C加,而且行业还在悄悄下调评判门槛。企业自我监管的结果就是没有监管。
资本的世界就要用资本的方法去解决问题,不是靠童话故事,不是靠CEO的良心发现,也不是靠“我们是负责任的公司”这种公关话术。真正有效的监管,一定是让监管者的利益和被监管者的后果直接挂钩。你说AI安全行,那出了事谁赔钱?谁来承担法律责任?谁的钱包会痛?如果这些问题搞不清楚,所有的安全承诺都只是赎罪券——买一张纸,假装问题已经解决了,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改变。这次AI安全问题,和过往的资本套路的区别就在于,这一次他们在赎罪券上写了“为了全人类的安全”。但你最好搞清楚:当资本开始跟你讲道德的时候,它盯上的通常是你的钱包。不要焦虑,你一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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