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鹏：以数智化激活公共文化服务新动能｜《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解读

近日，文化和旅游部印发《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十五五”规划》（以下简称《规划》），为未来五年进一步健全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指明了方向。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加速演进，广泛融入经济社会发展各领域全过程，深刻重塑文化的生产、传播与服务方式。公共文化服务应顺势而为，抢抓这一轮技术变革机遇，以创新驱动供给优化与服务升级，为“提质增效”注入关键动能。此次《规划》提出，到2030年，“公共文化数智化建设跃上新台阶，数字资源更加丰富，资源整合与开放利用程度不断提升，智慧服务新应用和新场景加速普及”。围绕这一目标，《规划》就“提升公共文化服务数智化水平”作出系统部署，从推进公共文化数字基础设施建设，到丰富公共文化数字资源，再到拓展智慧公共文化服务新应用与新场景，形成了“底座—内容—应用”逐层递进、相互支撑的完整链条，勾勒出一条从“数字化”迈向“数智化”的清晰路径。

第一，强基固本，推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走向一体协同。经过多年发展，我国公共文化数字化领域已建成一批实用平台、系统和设施，形成了较为成熟的数字化建设路径。其中的关键经验是：适度提高统筹建设层级，加强共性平台和基础能力的集中建设，以高水平的一体化协同提升整体效能。延续这一思路，《规划》强调国家、地方和机构的深度协作，着力开拓上下贯通、协同高效的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格局。在国家层面，持续推进全国智慧图书馆体系和国家公共文化云平台建设，加强“资源汇聚、业务统筹”，夯实国家公共文化数字基础设施的核心平台。在数字化走向数智化的进程中，两大重点项目接续建设、迭代升级，既为新技术、新应用融入公共文化服务提供稳定可靠的支撑，也有利于避免地方和机构的重复投入。在区域和地方层面，《规划》支持各地按照统一标准与规范整合公共文化数字服务平台，加强本地基础设施与两大重点项目、当地政务服务平台、民生服务平台的对接互认，提升服务协同能力。在机构层面，重视应用实效，鼓励各级公共文化机构开展“务实、节约、高效的数智化改造”，推动数字服务设备更新与管理系统迭代升级。国家建平台、地方促整合、机构重实效的分层部署，体现了统筹集约与因地制宜相统一的治理智慧。

第二，内容为王，推动数字资源建设从“有”到“优”、从“散”到“联”、从“存”到“用”。数字资源是新时期公共文化机构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石。首先，从“有”到“优”，关键是围绕中心业务建设优质资源体系。《规划》提出打造全民阅读和全民艺术普及资源库群，对应公共图书馆和文化馆的主责主业，表明数字资源建设的主要目标正从日常性积累转向对重点业务的深度支撑。其次，从“散”到“联”，着力加强数字资源的关联整合。《规划》部署构建“国家—省—市”三级联动的公共文化数字资源共建网络，加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革命文化和社会主义先进文化资源的数字化采集、整理与转化，推动不同层级、不同机构、不同类型的资源互联互通、协同利用，提高资源的组织和使用效能。最后，从“存”到“用”，要让资源真正进入服务体系，释放应有的价值。一方面，可以将数字资源转化为微视频、慕课、动画、有声读物、数字展览、数字文创和互动应用等新型服务内容，丰富服务供给；另一方面，要健全相关机制建设，推动数字资源依法依规有序开放共享和流通利用，吸引社会力量参与创意性开发和创新性利用。只有从“重建设”转向“建用并重”，用好优质数字资源，才能充分激发文化创新创造活力。

第三，实效为要，拓展智慧公共文化服务新应用与新场景。开展新应用、开拓新场景，绝不能闭门造车，必须回到公共文化服务的使命与原点——老百姓需要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一是以新技术发现新需求。《规划》重视需求征集、整合调度、供需对接、信息分析、评价反馈等智慧管理能力建设，目的在于以数智化提高机构的需求感知和响应水平，让公共文化服务供给更加精准高效。二是以新应用检验新成效。要把技术嵌入群众日常使用的真实场景，通过“一站式”功能、智能问答、个性化推荐等新型服务形态，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提升用户体验。三是以新探索开拓新空间。公共文化数智化建设不仅要改善存量服务，还要关注如何创造增量。《规划》鼓励有条件的地方和机构拓展前沿技术应用场景、深度开发优质资源、加强产业合作、建设高质量数据集和专业化大模型等，引导公共文化机构从技术的使用者转向未来的共创者，为行业发展赢得主动。四是以立规范促长效。新技术应用越深入、应用场景越丰富，越需要重视风险防范和规范管理。《规划》明确要求建立公共文化智慧技术应用的风险防范机制、加强规范管理，在鼓励技术创新的同时守好安全底线，为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提供可靠、可信的科技保障。

面向“十五五”时期，数智化建设的落脚点是以技术进步推动公共文化服务质量和治理效能的整体提升。必须紧密关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发展，释放数据、算法和智能应用的潜力，破解优质资源下沉不足、供需衔接不畅、基层服务能力不均衡等瓶颈。与此同时，也要看到技术赋能不等于技术万能，若运用不当，数智技术也可能放大数字鸿沟，偏离公共文化服务的初心。越是技术加速演进，越要把人的需求、公共价值和治理责任贯穿其中，让算法保有人文温度，让智能服务于社会的发展。概言之，数智化建设成效如何，最终还要回到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本身，看技术能否提升公共文化服务的普惠性、均衡性和可及性，能否增强人民群众的文化获得感与幸福感。唯有把不断演进的技术能力转化为服务体系的整体能力，方能切实回应公共文化服务提质增效的核心要求，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提供坚实支撑。

（作者系中山大学信息管理学院教授）

责编：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