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掌委内瑞拉650亿桶，代总统献31吨黄金，特朗普喜欢她？

白宫新任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在10月13日的首场记者会上说了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几秒，她说美国总统特朗普已达成世界历史上规模最大的石油协议，使美国掌控了委内瑞拉超过650亿桶的已探明石油储量。

650亿桶是什么概念，按照当前的国际油价，这批石油的地下价值超过数万亿美元，而委内瑞拉总共的已探明储量也不过3000亿桶出头，这意味着美国一口气拿走了这个国家超过五分之一的石油命脉。

扎卡里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表情平静，好像在宣布一笔普通的商业合作，但全世界都听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资产交割，而且交割的标的物不只是石油，还有黄金，还有一个小国的主权尊严。

先说石油这件事，美国方面把这次协议称为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石油协议，听上去像是双方平等谈判的成果，但把协议条款拆开来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美国获得的不只是购买石油的权利，而是通过一家叫北美蓝色能源伙伴的公司拿下了委内瑞拉17个核心油田的特许经营权，这17个油田涉及的储量约占委内瑞拉石油总储量的五分之一，更重要的是美国国防部持有该公司母公司35%的股权权益。

一个国家的军方去参股另一个国家核心油田的运营公司，这在现代国际商业史上几乎找不到先例，但这不是最狠的地方，最狠的是美方拿到的是便士认股权证，也就是说美国可以用接近一便士一股的价格获得未来购买公司股份的权利。

便士认股权证原本是企业给员工或者早期投资人的激励工具，现在被美国拿来收购海外石油资产，性质已经完全变了，从激励变成了强兑，而且权证里面还内置了反稀释条款，未来这家公司就算发行新股融资。

美方那35%的权益也不会被摊薄，等于说美国以几乎无偿的价格坐上了股东席，还提前堵上了所有可能稀释自己股份的口子。

石油的定价机制才是真正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地方，按照美方说法，这家油田20%的产出美国可以按成本价购买，剩下的80%也享有优先购买权，成本价购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20%的石油在账面上不产生任何利润，不产生利润就意味着不用向委内瑞拉政府缴纳一分钱的税收。

同一桶油，美国先以成本价拿走一部分，再用优先购买权锁定剩余部分，委内瑞拉政府眼看着自家的石油被一船一船运走，税收账户上却空空荡荡，这种安排在国际石油合作中闻所未闻，连沙特阿美跟外国公司的合作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条款。

委内瑞拉代总统罗德里格斯对国内公布的时间是25年，但美方说的期限是100年，两边各说各的，后来白宫情况说明才揭开了真相，25年只是会计计算周期，特许经营权本身存续100年。

100年是什么概念，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不一定能看到这份合同到期，委内瑞拉这一代人和下一代人都被锁死在这份协议里了。

石油的故事还没讲完，黄金的事情就接上了，英国金融时报在9月18日报道，委内瑞拉政府和反对派接近达成协议，计划将央行持有的约31吨黄金、价值约40亿美元从英格兰银行转移至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这批黄金在伦敦被冻结了整整7年，2018年委内瑞拉大选之后，美英等国拒绝承认马杜罗当选总统，英国央行以此为由冻结了这批黄金，马杜罗政府多次寻求解冻都没有成功。

现在马杜罗被美国军事力量强行带到纽约，罗德里格斯出任代总统，黄金的处置重新进入谈判议程，而且谈判是在美国支持下进行的。

根据协议条款，罗德里格斯领导的委政府将获得这批黄金的法律控制权，但不能立即出售，黄金可能被用作政府借贷的抵押物。

表面上看委内瑞拉拿回了黄金的控制权，但仔细想想，黄金从伦敦搬到纽约，从英国央行的金库搬到纽约联储的金库，控制权虽然名义上在委内瑞拉手里，但黄金的物理位置在美国，而且不能出售，只能用作抵押，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批黄金的实际支配权依然掌握在美国手中，只不过换了一个保管人而已。

在此之前，美国内政部长伯格姆已经在3月证实，价值1亿美元的委内瑞拉黄金运抵美国，同日美国财政部发布许可，有条件放宽对委黄金交易制裁，先松动制裁，再让黄金流入，这个顺序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罗德里格斯这个人物是理解整件事的关键，她1969年生于加拉加斯，毕业于委内瑞拉中央大学法学院，后来去巴黎深造专攻劳动法，在委内瑞拉政坛深耕20多年，担任过通信与信息部长、外交部长，2018年起担任副总统同时执掌国家经济和石油命脉。

马杜罗被美军强行控制之后，罗德里格斯迅速成为代总统，特朗普第一时间在社交媒体上赞扬她可以合作，宣称国务卿鲁比奥刚与她通话，她基本上愿意做我们认为必要的事情。

但罗德里格斯的公开表态跟特朗普的说法形成尖锐对立，美军突袭数小时后她向全国发表讲话，谴责美国对委内瑞拉的所作所为是彻头彻尾的野蛮暴行，称美方行动践踏国际人权体系一切准则构成反人类罪，还两度强调委内瑞拉只有一位总统那就是马杜罗，看到这里会觉得这是一个坚定的反美斗士，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复杂了。

美国毒品管制局从2018年开始就持续关注罗德里格斯，收集了她与毒品走私等活动相关的情报，但她从未在美国受到刑事指控。

今年4月1日美国解除了对她的制裁，5月特朗普政府又私下指示迈阿密联邦检察官不再继续推进针对她的刑事调查，消息人士说暂停调查是为了避免影响特朗普政府稳定委内瑞拉局势的努力，争取该国对美开放投资。

一个被美国缉毒局盯了8年的人，突然之间制裁解除了，调查也叫停了，而与此同时她领导的政府正在跟美国签署石油协议、转移黄金储备。

罗德里格斯曾在1月宣称她已受够了美国对委内瑞拉政治的干涉，但此后却似乎已顺从美国的要求，这一转变据报道令特朗普感到满意，特朗普政府如今将她描述为委内瑞拉局势的稳定力量。

从谴责野蛮暴行到被称赞为稳定力量，中间只隔了几个月，这个转变速度之快，让人不得不去想背后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把这些事情串起来看，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动作不是孤立的资源掠夺，而是一套环环相扣的系统工程，石油方面通过便士认股权证和成本价采购拿走了利润的大头，黄金方面通过转移保管地点和限制出售条件实现了名义归还实际控制，政治方面通过解除制裁和叫停调查扶持了一个愿意配合的代总统。

更值得注意的是协议的法律架构设计，白宫采用私营公司的形式来运作石油项目，知情人士说目的是将委内瑞拉未来上台的新政府约束在协议之内，使协议难以被撤销，设计者认为委内瑞拉任何一届新政府都不太可能征收一家私营企业。

这个设计思路非常精明，如果美国直接跟委内瑞拉政府签约，新政府上台后可以以主权理由废除协议，但如果是跟一家私营公司签约，新政府要废除就得面对国际投资仲裁和资产冻结的风险，等于说美国用商业合同的外壳包裹了地缘政治的控制意图，让这份协议获得了超越政府更迭的生命力。

但这份协议的根基到底牢不牢，取决于一个最根本的问题，委内瑞拉人民是否接受这种安排，以及国际社会是否承认这种在军事压力下签署的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专家已经指出这份协议可能与委内瑞拉宪法相冲突，因为合同期限太长，而且成本价采购条款导致政府无法获得税收。

当一个国家的资源被另一个国家以近乎无偿的方式拿走100年，当31吨黄金从伦敦搬到纽约却依然不能自由支配，当代总统在公开场合谴责美国却在私下配合美国的要求，这场博弈真正的代价可能要到很多年以后才会完全显现，而到那个时候，想回头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