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今天起,选发我在新疆阿勒泰地区生活一年写下的部分散文,有许多都不记得了,想起来我就分享给大家。请关注。)
![]()
在网上借用图片,当时看到的情景很像这个。照片找不到了。
2016年初夏,我开车从布尔津县向吉木乃县行驶,前面一排矮矮的山脉,划出一道圆弧。如果是水多的江南,我应该进入河谷了。即便吉木乃县缺水,这块山脚下的戈壁草场,也比别处显得湿润。
远处白草一片,它在唐朝边塞诗人岑参的笔下折断过,年年岁岁,它们的后代子孙从唐诗里再度挺直身子,站立于雪后晴朗的盐碱戈壁。
公路已经明显高出两边的碱滩,突然,3只像小鹿的动物横过公路,惊恐地站在我的车前。我本能地减慢了速度,靠边停下。3只“小鹿”立即退回原路,一溜烟跑出20米左右距离,站在那里看着我的车。我按下车窗,“小鹿”与我们对视良久。
惊奇过后,我静下心来,才想起它们的身份,那应该是俗称的黄羊。它们的身姿与萌态,使我回家后有半个夜晚为它们失眠。它们一直在我的眼前:静止的一瞬,跑到远处站立的片刻,跑到更远处张望的身影,帧帧如在眼前。
小头,无角,长而竖直的耳朵,四腿纤细,身子结实,浑身体毛泛着黄色油光,屁股浑圆,白毛在屁股上画出一个硕大的心形图案,短短的尾巴在心形中间来回摆动,恰似丘比特的箭镞在比画着爱情。
它们浑身干净得像是在哪里洗过,身上装饰性的白色线条异常夺目。广袤的戈壁草场和黑色的山岭有了这3只“萌娃”,画出动人的图案,显得更加阔大而富有生气。
它们其实是羚类,与羊无关,学名也叫蒙古瞪羚。难怪在戈壁滩上捡玉石的人回来说他们看到了藏羚羊,黄羊的远祖与藏羚羊至少是叔伯关系,所以它们与藏羚羊一样长得紧凑清爽,萌态十足惹人爱怜。
这不,它们仗着轻捷的身子和一跳数米的功夫,站在20米外盯我们的车子,“瞪羚”的名字,是不是就是因为它们的这一瞪而得名?据说这是他们的天性,跑一段,站着看一会儿,再跑一段,再站着看一会儿,最后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在它们还没有完全淡出我的视线的时候,我拿出手机想拍下它们的倩影,结果,它们在照片里只有3个黄点,不经我的提示,人们很难分辨出来。那一晚,眼前尽是它们挥之不去的倩影,我下定决心买行车记录仪,尽管我与它们再次相遇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天使安排下的类似瞬间,可能还有,比如其他动物与我的路遇。
这戈壁草场是它们的家园,我甚至为我的车子惊吓了它们而自责。
更该自责的,还有人类的铁丝网。
很多内地人以为草原民族都是逐水草而居,羊鞭指处,就是诗意的生活,只要有丰茂的水草,那里就是他们的家园。
其实,即便在古代,逐水草的那个逐字,也是有边界的。到了现代社会,想逐水草而居,便如神话。
草原民族也在多年前实行了草场承包制,这一制度确实调动了牧民养殖的积极性,但问题来了,草原被铁丝网割裂成千百块,人畜逐水草完全成为历史。
朋友说,常有黄羊想越过铁丝网而被挂上,人不救便可能挂死,这真让人愧对。
今天有了抖音,这样的悲剧在抖音里被大量记录。
不过我们的这次相遇,颇有“艳”感:大自然用它们作笔,在戈壁滩头画出如此优美的线条,这是对人类与兽类共享草场的赞美。当人类与兽类共享同一片草场的心灵契约达成,我相信,想用行车记录仪记录与它们的路遇,也属多余。
因为那时,不经意里便有黄羊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相互对视,然后坦然地擦肩而过,那份情缘,即便是雪拥戈壁,也温暖如春。
(修改于2026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