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 周学津）“别在家里囤废品了！”近日，江西省抚州市的杜先生向消防部门求助，因母亲长期在家中、楼道堆放大量废品，父亲此前因肺部感染住院，母亲也曾因感染住院治疗。杜先生多次劝说无果，无奈“举报”了自己的母亲。消防员和社区工作人员上门耐心沟通后，老人最终同意清理，整整两卡车杂物被运出了家门。
杜先生母亲堆积的大量废品。江西消防 图
老人为什么舍不得扔旧东西？北京师范大学心理学部教授彭华茂在接受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记者采访时介绍，对很多老年人而言，每一件物品似乎都承载着其对家庭的深情和对过往的怀念，是记忆的纽带，也是对抗孤独和失落感的盾牌。“我们总习惯于老人白发苍苍的形象，好像经常忘记他们也曾是孩子，那些曾经的创伤和依恋，可能需要余生来治愈。”彭华茂坦言，老年人的孤独感会随时间推移逐渐增强，有的老人或许希望通过囤积引发关注，虽然招来的是劝说和责备，但好过家人对其不闻不问。
攒到什么程度是节俭，什么程度要警惕是心病？10月14日，河北省精神卫生中心副院长孙秀丽表示，收藏和适度怀旧是老人的一种精神寄托，有主题、有目标，老人也具有判断能力，会及时处理没有实用价值的东西，不影响自己与他人的生活。囤积症者则恰恰相反，其行为往往是无节制、无目的、无价值判断的。囤积者无法分辨哪些东西有价值，也无法自主管理物品，一旦有人试图干预，还可能爆发大喊大叫等过激反应。
彭华茂表示，同样是面对快递纸箱，相比囤积症者单纯的堆起来，怀旧和收藏老人更侧重的是精神价值，如有的老人会记下某年某月某日、哪位家人购买了什么，拍照留念后及时把纸箱扔掉，这是一种侧重记录家人生活状态、孩子成长的独特方式，与单纯囤积物品有明显区别。
孙秀丽提醒，尤其要关注年轻时整洁、上了年纪喜欢囤积物品的老人。首先要排查老人是否存在心理异常或认知障碍，这可能是某些疾病的前期表现。例如，有的老人因特殊经历产生了不安全的依恋体验，对身边的物品都投注了情感，一旦丢弃就会产生强烈的痛苦和分别感。年轻时因缺乏某样物品经历过较严重的创伤，也会让老人对囤积抱有执念。临床上，囤积症还常与强迫、焦虑抑郁、认知障碍等问题相伴出现，仅存在强烈囤积行为而没有其他心理问题的患者十分少见。
此外，堆满屋的废品还带来实打实的健康和安全风险。杂物堆积容易滋生霉菌、尘螨和蟑螂，增加老人感染肺炎等疾病风险。旧衣物、旧纸箱都是易燃物，一旦起火，堵在楼道里的杂物还可能阻碍逃生和救援通道。
对于囤积障碍者，目前尚缺乏特效治疗方法，以心理治疗为主，辅以必要的药物治疗。孙秀丽建议，不要简单粗暴地扔东西，家人应先陪伴和关心老人，让老人有更多安全感；再与老人一起分析囤积物品的必要性，给予方法和情绪上的引导。例如，和老人先讨论可以扔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如可能引发健康、安全风险的杂物，再逐渐处理其他杂物。
彭华茂提醒，比清理杂物更重要的，是看到行为背后的人，思考引发囤积的原因，从老人真实的生活状况出发，关注他们背后的精神需求，通过耐心和关爱帮助老人改善孤独等不良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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