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膝盖缝了七针。
护士联系不到江寂，只能打给我哥。
哥哥听完，语气不耐。
“骨头没事不就行了？她从小磕磕碰碰，没那么娇气。”
“乔乔发烧了，我们走不开。”
护士忍不住说：“可你妹妹也是一个人。”
“她不一样。”
“乔乔是孤儿，她才是真的没人管。”
我忽然想起十五年前。
林乔刚转学时，因为是孤儿，总被班里排挤。
我看她可怜，带她认识了江寂他们。
她没有饭钱，我便多带一份午饭；她穿着开胶的鞋，我攒了两个月零花钱，陪她去买新的。
最初她确实很乖。
来我家时，她连水果都不肯多拿，只小声说，已经麻烦我太多了。
可哥哥递过去，她便红着眼接住。
“谢谢哥哥，好久没人这样照顾我了。”
出去玩，她总抢着帮我拎包。
江寂看见了，她又低下头笑。
“漾漾肯带我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顾临便把包接过去，让她只管玩。
她也常夸我。
“漾漾什么都会，不像我，离开你们就不知道怎么办。”
那时我只觉得她懂事又胆小，什么都多让一点。
我没想到，这一让就是十五年。
处理完伤口，我独自回家。
密码却错了。
第三次输入失败，门从里面打开。
林乔穿着我的睡衣。
我看见她身后的江寂三人，才知道他们根本没送她回酒店。
“乔乔淋雨发烧，一个人住酒店没人照顾。”
江寂解释。
“今晚住这里。”
我问：“密码呢？”
哥哥随口道：
“乔乔记不住，换成她生日了。”
我没说话，直接回房。
门推开，我却看见林乔的行李箱摊在我的床上。
我的衣服被清出来，塞进两个纸箱。
江寂跟过来。
“下雨了客房有点闷，你今晚先把房间让她一下。”
我第一次没有将就。
“让她出去。”
林乔眼圈瞬间红了。
“算了，我还是回酒店吧。”
她拿起行李。
哥哥却一把按住。
“你回什么？”
他转头斥责我。
“沈漾，她一个孤儿，大晚上你赶她去哪？”
十五年前，林乔第一次跟我回家，也问过同样的话。
“漾漾，我没有家，我以后去哪？”
那时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她已经抱住我哥哭了。
后来她越来越喜欢说自己没有家。
闯祸了，她说没人教她。
抢了我的东西，她说从小没人给她买。
连江寂第一次送我的项链，她戴走以后都红着眼说：
“我只是也想知道，被人惦记是什么感觉。”
我不满过。
最后却是三个人一起劝我：
“你有我们，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什么都有了。
我走到床边收自己的东西，却发现床头的音乐盒碎了。
那是妈妈去世前留给我的遗物。
“谁碰的？”
林乔脸色一白。
“我不知道那不能碰……”
我猛地抓住她手腕。
“你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江寂立刻把她扯到身后。
“一个音乐盒而已！”
我的膝盖撞上床沿，刚缝好的伤口再次渗血。
林乔哭了。
三个人却全围向她。
我低头捡起音乐盒。
里面还压着妈妈生前写给我的纸条。
已经被水泡烂了。
江寂却先开了口。
“你要实在容不下乔乔，今晚你出去住。”
我抬起头。
哥哥没有反驳。
顾临也没有。
门边，是他们替我收好的两个纸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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