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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棠穿着我的高定礼服,戴着我婆婆留给我的祖母绿耳坠,坐在我丈夫身边。
她以为这场融资饭局是她上位的跳板。
可她不知道,主桌那位手握撤资大权的资本大佬,是我亲姐姐。
我姐撕了合同,冷眼扫过全场:“谁敢欺负我妹妹,我让他身败名裂。”
温晚棠对着穿衣镜转了第三个圈。
珍珠在灯光下晃出一片细碎的光,她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祖母绿,心跳得厉害。
“承屿,你过来看看,是不是太隆重了?”
韩承屿从洗手间出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看了温晚棠一眼,笑了:“隆重什么,你是我韩承屿的女人,穿什么都配。”
温晚棠抿着嘴笑,心里那点忐忑被这句话熨得服服帖帖。
“可这耳坠……不是你妈留给儿媳妇的吗?”她故意问,“我戴着合适吗?”
韩承屿走过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就是我媳妇,有什么不合适的。”
温晚棠心跳漏了一拍,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
韩承屿的手顿了一下。
“急什么,等这次融资到账,公司估值翻倍,我再跟她谈。”
“你每次都这么说。”温晚棠撅起嘴,“承屿,我跟了你三年,从你租办公室的时候就跟着你,你不能……”
“我知道。”韩承屿打断她,捧起她的脸,“晚棠,这次是真的。陈总是我盯了半年的投资人,只要她点头,公司就能上市。到时候我身家过亿,分她一半我也认了。”
温晚棠心里一甜,嘴上却不饶人:“那我要你分我一半。”
“都给你。”韩承屿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走吧,别让陈总等。”
温晚棠拿起手包,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穿着定制的珍珠高定礼服,戴着价值七位数的祖母绿耳坠,像极了上流社会的太太。
她深吸一口气,挽住韩承屿的手臂。
她不知道,这件礼服是温如清三十岁生日时,温如澜从巴黎定制的,花了整整八万欧。
那对祖母绿耳坠,是韩承屿母亲临终前亲手戴在温如清耳朵上的。
温晚棠也不知道,此刻温如清正在家里,接到姐姐温如澜的电话。
“如清,我明天到深城,晚上一起吃个饭?”
温如清夹着手机,把韩承屿的衬衫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
“明晚?承屿说有应酬,可能不行。”
“什么应酬?”
“他没细说,就说很重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如清,你那个屿创科技,是不是在找融资?”
温如清停下手里的动作:“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找到我头上了。”温如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韩承屿托了三层关系,最后递到我面前。”
温如清攥着衬衫,半天没说话。
“如清?”
“姐,”温如清的声音有点哑,“你别告诉他你是我姐。”
“为什么?”
“我想看看,”温如清慢慢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温晚棠挽着韩承屿走进餐厅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上。
餐厅在深城最高那栋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都是韩承屿的高管。
“韩总来了!”副总林伟第一个站起来,目光扫过温晚棠,又飞快地看了韩承屿一眼,“快坐快坐,陈总那边刚来电话,说路上堵车,晚十分钟。”
韩承屿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让温晚棠坐下。
温晚棠矜持地笑了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财务总监周敏坐在对面,脸色不太好看,但温晚棠没放在心上。周敏一直跟温如清关系好,看她不顺眼很正常。
“韩总,这位是……”林伟试探着问。
韩承屿清了清嗓子:“我太太。”
桌上安静了一瞬。
温晚棠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看着林伟和周敏脸上微妙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近乎报复的快感。
三年前她进公司的时候,只是个市场部的小专员,韩承屿连正眼都不看她。后来他喝醉了给她打电话,说婚姻不幸,说妻子不懂他,说温晚棠才是懂他的人。
她信了。
她陪他加班到凌晨三点,替他挡酒挡到胃出血,陪他见客户被油腻中年男摸手摸腿。
她以为这些都是代价。
现在韩承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我太太”,她觉得那些代价都值了。
“韩太太好。”林伟最终点了点头。
周敏没说话,低头拿起手机,在桌子底下发了一条消息。
温如清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厨房切水果。
“如清姐,韩总今晚带了个女人来饭局,说是他太太。”
温如清放下刀,擦了擦手,回复:“什么女人?”
“市场部的温晚棠。穿的是你那件珍珠礼服,戴的是你婆婆的耳坠。”
温如清看着屏幕上的字,慢慢坐到餐椅上。
她早就知道温晚棠。
去年她给韩承屿送落在家里的手机,看到锁屏上弹出一条消息:“承屿,今晚来我这儿吗?”头像是个年轻女孩。
她没有翻手机,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默默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
韩承屿衬衫上的香水味,半夜偷偷删的聊天记录,出差越来越频繁,回家越来越晚。
她全都知道。
但她不说。
她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温如清拿起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姐,明晚的饭局,你去吧。我不去了。”
温如澜秒回:“你确定?”
“确定。”
“行。”
温如清放下手机,把切好的水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冰箱门上贴着韩承屿三年前写给她的便签:“如清,等我赚到第一个一百万,就带你环游世界。”
便签已经泛黄了,字迹也模糊了。
温如清看了它很久,最后伸手把它揭下来,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温如澜到的时候,包间里的人已经等了十五分钟。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气场压得整桌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陈总,您好您好!”韩承屿迎上去,双手递上名片,“我是屿创科技的韩承屿。”
温如澜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主位坐下。
“这位是……”她的目光落在温晚棠身上。
温晚棠站起来,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微笑:“陈总好,我是承屿的太太,温晚棠。”
温如澜看着她耳垂上那对祖母绿,目光停了两秒。
“温晚棠?”
“是,木字温,晚棠花的晚棠。”
温如澜点点头,坐下了。
温晚棠松了口气,偷偷看了韩承屿一眼。韩承屿对她笑了笑,示意她坐。
饭局开始还算顺利。韩承屿在讲公司的业务模式和增长数据,温如澜偶尔提问,问题都极其犀利。
“你们的供应链账期是多久?”
“平均四十五天。”
“太长了。如果我来投,我会要求缩短到三十天。”
“是是是,这个我们可以谈。”
温晚棠在旁边适时插话:“陈总您放心,我们内部已经在优化了,下个季度就能做到三十五天。”
温如澜看了她一眼:“韩太太对公司业务很熟?”
温晚棠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平时听承屿说多了,耳濡目染。”
“是吗?”温如澜端起茶杯,“我听说韩太太在屿创做市场总监?”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韩承屿的笑容僵在脸上:“陈总,您可能搞错了……”
“搞错?”温如澜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其中一页,“温晚棠,三年前入职屿创科技市场部,去年升任市场总监。入职登记表上写的婚姻状况是——未婚。”
她抬起眼睛,目光像冰刃一样划过温晚棠的脸。
温晚棠感觉血液一下子从头顶凉到脚底。
“陈总,这个……我可以解释……”韩承屿额头开始冒汗。
“解释什么?”温如澜合上文件,“解释你为什么让一个未婚的市场总监冒充太太来见投资人?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隐瞒婚姻状况?”
“不是的陈总,您听我说……”
“韩承屿。”温如澜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整张桌子没人敢喘气,“你知道温如清是谁吗?”
韩承屿愣住了。
温如澜慢慢站起来,拿起桌上那份投资协议。
“她是我妹妹。”温如澜把协议举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亲妹妹。”
碎纸片飘落在转盘上。
温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感觉那件珍珠礼服突然变成了铁皮,勒得她喘不过气。
“你让这个女人,穿着我妹妹的衣服,戴着我妈留给我妹妹的耳坠,坐在我面前,自称韩太太?”
温如澜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
“韩承屿,谁给你的胆子?”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伟和周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温晚棠嘴唇哆嗦着开口:“温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温如澜转向她,“不知道你戴的耳坠是谁的?不知道你穿的衣服是谁的?还是不知道你冒充的韩太太是谁?”
温晚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如清姐的姐姐……”
“如清姐?”温如澜冷笑一声,“你叫得倒是亲热。你穿她衣服的时候,叫过她姐吗?”
温晚棠说不出话。
“把耳坠摘下来。”
温晚棠手抖得几乎抓不住耳垂。
“还有礼服。”
温晚棠的脸涨得通红:“温总……我没带别的衣服……”
“那就穿着内衣走。”温如澜拿起手机,“或者我让保安来帮你。”
温晚棠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拉开礼服侧面的拉链。
包间里的男人纷纷别过头去。
珍珠礼服滑落在地,温晚棠穿着打底的内衬,抓起自己的包冲出了包间。
她跑出餐厅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温如澜最后的声音——
“韩承屿,明天上午九点,我律师去你公司。准备好所有账目,少一分钱,我让你坐牢。”
温如清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她什么也没看进去。
手机亮了一下,是温如澜的消息:“解决了。你那边怎么样?”
“他还没回来。”
“如清,你准备怎么跟他说?”
温如清想了想,打字:“等他回来,看他怎么说。”
“你还要给他机会?”
“不是机会。”温如清看着窗外的夜色,“是最后一面。”
她放下手机,继续叠衣服。
衣柜里空了一半,韩承屿的西装、衬衫、领带,她全都打包好了,整整齐齐码在客厅角落。
门锁响了。
韩承屿推门进来,脸色灰白,领带歪在一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魂。
“如清……”
“回来了?”温如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韩承屿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如清,我……”
“怎么了?”温如清站起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应酬喝多了?”
韩承屿张了张嘴,想说,又咽了回去。
温如澜说“明天九点律师去公司”,也就是说他还有一晚上。
一晚上,也许能求温如清帮忙。
“如清,”他走过去想拉她的手,“你姐……你姐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我姐?”温如清一脸茫然,“她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她说……她说要撤资。”
“撤资?”温如清皱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韩承屿说不下去。
温如清看着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有怀疑,没有愤怒。
韩承屿突然觉得,比起温如澜的撕合同,温如清这种干净的、无辜的眼神,更让他害怕。
“承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韩承屿脱口而出,“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温如清看着他,没说话。
韩承屿被她看得发毛,转移话题:“如清,你能不能给你姐打个电话,问问她为什么撤资?这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好。”温如清拿起手机,当着韩承屿的面拨了过去。
“姐,承屿说你要撤资?”
电话那头温如澜的声音很大,韩承屿站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对,撤了。”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
“什么事?”
“你问他。”
温如清转头看韩承屿:“姐让你自己说。”
韩承屿的汗一下子下来了。
“如清……我……”
“承屿,你到底做了什么?”温如清放下手机,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跟我说实话。”
韩承屿看着她,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如清,我错了。”
温如清低头看着他。
“我……我带温晚棠去参加融资饭局……让她冒充你……”
温如清没说话。
“我一时糊涂……我怕陈总觉得我公司不稳定……所以就……”
“所以就找了个假太太?”温如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韩承屿,你找假太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这个真太太?”
“我想过!我每天都想过!”韩承屿抓住她的裤脚,“如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
“韩承屿。”温如清打断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签下订单那天吗?”
韩承屿愣住了。
“你喝醉了,抱着我说‘如清,我终于能给你好日子了’。”温如清低头看着他,“那时候你眼里有我。”
她慢慢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后来你眼里只有你自己。”
韩承屿的眼泪涌出来:“如清……”
“你起来。”温如清站起来,“你西装我收拾好了,在门口。”
“如清!你听我说……”
“该说的你都说了。”温如清走向卧室,“不该做的你也做了。韩承屿,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她停在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律师会找你。你今晚住酒店吧。”
卧室门关上了。
韩承屿跪在客厅地板上,看着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和冰箱门上那块撕掉便签留下的胶印。
他想起八年前,温如清卖掉温如澜送她的结婚礼物,把五万块钱塞进他手里。
“承屿,拿去创业,我信你。”
他想起五年前,温如清挺着大肚子陪他去见客户,在洗手间吐完又回来接着喝。
他想起三年前,公司资金链断裂,温如清求温如澜的老公帮忙牵线,签下了救命的订单。
他一直以为,这些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理所当然。
【5】
温晚棠缩在出租屋的床上,裹着那条从餐厅穿出来的打底裙。
手机不停地响,是韩承屿。
她没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三年前招聘会上,韩承屿握着她的手说:“温晚棠,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她信了。
她跟着他加班,跟着他应酬,跟着他熬过一个又一个通宵。
他喝醉的时候抱着她哭,说妻子不理解他,说只有她懂他。
她信了。
后来他给她升职,给她加薪,给她买包买首饰。
她也信了。
直到今晚,温如澜把碎纸片扔在她面前,她才终于明白——
韩承屿嘴里没一句真话。
他妻子不是不理解他,是他不配被理解。
她温晚棠也不是懂他,是她太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温晚棠犹豫了一下,接了。
“温晚棠?”
是个女人的声音,平静,温和。
“我是温如清。”
温晚棠浑身一僵。
“你别怕,我不是来骂你的。”
温晚棠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手机和包,我让人送到你楼下了。还有一件大衣,晚上冷。”
温晚棠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温……温姐……”
“别叫姐。”温如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话。”
“您说。”
“韩承屿不值得。”温如清顿了顿,“但你自己值得。”
电话挂了。
温晚棠握着手机,哭了很久。
她想起温如澜撕合同的时候,温如清在哪?
她在家里,给韩承屿叠衬衫。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温晚棠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
她穿温如清的衣服,戴温如清的耳坠,坐在温如清丈夫身边,以为自己是赢家。
可温如清根本不在战场上。
她在战场外面,看着所有人表演。
温晚棠擦了擦眼泪,给韩承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承屿,我走了。你保重。”
然后她把手机卡抽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
【6】
第二天上午九点,温如澜的律师准时出现在屿创科技。
韩承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这三年的账目。
律师翻了一遍,拿出协议。
“韩先生,温总的意思是,您转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温如清女士,然后辞职。剩下的股份您保留,但三年内不得转让。”
韩承屿握着笔,手在抖。
“如果我不同意呢?”
律师推了推眼镜:“温总说,如果您不同意,她就让审计进场。这三年的账,经不经得起查,您比我清楚。”
韩承屿沉默了。
他确实经不起查。
前年为了冲业绩,他做了一笔关联交易,虽然金额不大,但真要追究,够他喝一壶。
“我签。”
他签完字,把笔放下。
“韩先生,”律师收起文件,“温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
“她说,当年您娶如清的时候,什么都没有。现在您什么都有了,却把她忘了。”
韩承屿低下头。
“她还说,您配不上她。”
律师走了。
韩承屿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深城的天空。
他想起八年前,他和温如清租的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
冬天没有暖气,温如清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他做早饭。
她说:“承屿,你只管往前冲,家里有我。”
他冲了八年,冲到了今天。
然后他把家里那个人,弄丢了。
【7】
温如清的花店开在深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一串风铃,推门进来的时候会响。
温如澜来深城出差,照例来花店坐坐。
“姐,你看这束怎么样?”温如清正在包一束洋桔梗。
“好看。给谁的?”
“一个客户,刚离婚,买束花庆祝。”
温如澜笑了:“你这花店倒是成了离婚妇女收容所了。”
“不是收容所。”温如清把花扎好,“是加油站。”
风铃响了一声,温晚棠推门进来。
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和三个月前那个穿着珍珠高定的女人判若两人。
“如清,花到了,我搬进来了。”
“好。”温如清点点头,“放后面仓库。”
温晚棠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温如澜看着她的背影:“你真让她来店里帮忙?”
“嗯。”
“你不恨她?”
“不恨。”温如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她跟我当年挺像的。”
“哪里像?”
“都以为抓住一个男人就抓住了一切。”温如清喝了口茶,“后来才发现,男人是最靠不住的。”
温如澜端起茶杯:“你当年可没她这么大胆。”
“因为我知道你是我姐。”温如清笑了笑,“但温晚棠不知道。她以为她只能靠自己。”
温如澜叹了口气。
“姐,你别叹气。”温如清放下茶杯,“其实我应该谢谢她。”
“谢她?”
“嗯。”温如清看着窗外的阳光,“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在那个家里,给韩承屿叠一辈子衬衫。”
风铃又响了一声。
陈屿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如清,生日快乐!”
温如清愣了一下:“我生日?”
“今天不是三月十七吗?”
温如清想了想,笑了:“还真是。我自己都忘了。”
“所以我来送花。”陈屿舟把花递给她,“祝你生日快乐。”
温如清接过花,闻了闻。
“谢谢。”
温如澜坐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没有说话。
有些事,顺其自然就好。
【8】
温晚棠在花店做了半年,攒了一笔钱,准备回老家开店。
临走那天,温如清去车站送她。
“如清,谢谢你。”
“又谢。”
“这次是真的。”温晚棠拉着她的手,“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出租屋里哭。”
温如清笑了笑:“你不会的。你比我有勇气。”
“什么勇气?”
“敢重新开始的勇气。”温如清把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这个送你。”
温晚棠打开,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
“不是祖母绿,”温如清说,“就是普通的珍珠。但我觉得很适合你。”
温晚棠的眼眶红了。
“如清,我……”
“好了,快上车吧。”温如清拍拍她的肩,“到了给我发消息。”
温晚棠点点头,提着行李进了站。
温如清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大巴车慢慢驶远。
手机响了。
“如清,你在哪?”是陈屿舟。
“车站,送个朋友。”
“我去接你?”
“好。”
温如清挂了电话,看着深城蓝蓝的天。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深城,是和韩承屿一起。
那时候她以为,这座城市会是她的家。
后来发现,家不是一座城市,也不是一个人。
家是自己给自己的。
温如清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
陈屿舟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笑脸。
“上车。”
温如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去哪?”
“你想去哪?”
温如清想了想:“去花店吧。”
“今天周末,还去花店?”
“嗯。”温如清系上安全带,“今天有新到的玫瑰,我得去理一下。”
陈屿舟笑了:“行,听你的。”
车子发动,驶入深城的车流里。
温如清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很暖。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因为她终于学会了——
把根扎在自己身上。
【9】
韩承屿从公司辞职后,在深城郊区租了一间小公寓。
他找过温如清三次。
第一次,温如清在花店忙,让温晚棠告诉他:“韩先生,如清姐说不见。”
第二次,他等在花店门口,温如清从后门走了。
第三次,他喝了酒,在花店门口喊她的名字。
温如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韩承屿,你闹够了没有?”
“如清,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韩承屿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他已经道过太多次了。求原谅?温如清的眼神告诉他,不可能了。
“如清,我就是……想你了。”
温如清看着他,看了很久。
“韩承屿,你想的不是我。”她慢慢说,“你想的是那个给你做饭、替你应酬、帮你求人、从来不抱怨的温如清。”
韩承屿愣住了。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温如清转身往店里走,“你走吧。”
“如清!”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韩承屿,我最后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以后别来了。再来,我报警。”
门关上了。
风铃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寂静。
韩承屿站在花店门口,看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很陌生。
浮肿,疲惫,眼神涣散。
他想起很多年前,温如清对他说:“承屿,你笑起来最好看。”
他现在笑不出来了。
【10】
一年后。
温如清的花店开了第二家分店,温晚棠在老家也开了一家。
温如澜每次来深城,还是会来花店坐坐。
“姐,你看这束怎么样?”温如清正在包一束香槟玫瑰。
“好看。给谁?”
“陈屿舟。他今天生日。”
温如澜挑了挑眉:“你们俩……”
“就是朋友。”温如清低头系丝带,“姐,你别瞎想。”
“我什么都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
温如澜笑了:“行吧,我不说。不过如清,如果你真的……”
“姐。”温如清打断她,“我现在挺好的。花店生意好,晚棠也做得开心,我不想改变什么。”
温如澜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温如清把花包好,放在柜台上。
手机响了一下,是温晚棠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的新店,门口摆满了花篮,门上挂着牌子——“晚棠花店”。
温如清笑了笑,回复:“生意兴隆。”
温晚棠秒回:“托你的福。如清,有空来玩。”
“好。”
温如清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阳光。
深城的春天来得早,路边的紫荆花开得正盛。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家里给韩承屿叠衬衫,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
现在她在自己的花店里,包自己喜欢的鲜花,等一个值得等的人。
风铃响了一声。
陈屿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向日葵。
“如清,生日快乐!”
温如清笑了:“你记错了,我生日是三月十七。”
“我知道。”陈屿舟把花递给她,“但今天是三月十八。”
“所以?”
“所以昨天没来得及说的生日快乐,今天补上。”
温如清接过花,闻了闻。
向日葵的香气很淡,但很暖。
“陈屿舟。”
“嗯?”
“谢谢你。”
陈屿舟笑了笑:“不客气。”
他走到窗边,拉开椅子坐下,像往常一样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温如清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温如澜问她的话——
“你打算一直一个人?”
那时候她说:“一个人挺好的。”
现在她觉得,也许可以不用一个人。
但她不着急。
她用了八年才明白,有些人不值得等。
现在她有足够的时间,等一个值得的人。
风铃又响了一声。
阳光照进花店,落在满地的花瓣上。
温如清把向日葵插进花瓶,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拿起花剪,继续修剪新到的玫瑰。
日子还长。
她不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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