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石油巨头迎来“甜蜜的烦恼”：上半年多赚320亿美元，该怎么花？

随着原油破百、欧洲天然气狂飙，石油巨头们迎来了史上最疯狂的“印钞时刻”。但面对漫天飞舞的热钱，巨头们却拒绝盲目扩产……

持续七个多月的伊朗战争正在为全球大型石油公司创造新一轮巨额现金流，但与2022年能源危机后大举提高资本开支不同，石油巨头目前首先考虑的是还债、分红和股票回购，而不是立即启动新一轮扩产。

埃克森美孚、壳牌、雪佛龙、道达尔能源和BP今年上半年合计实现超过750亿美元调整后利润，较2025年同期的430亿美元增长约75%，相当于多赚约320亿美元，自由现金流则接近翻倍。随着第三季度财报即将公布，投资者开始关注这笔超额现金最终流向何处。

伊朗战争推高了整个能源产业链的价格。今年以来原油均价较去年高约三分之一，自2月底冲突爆发以来欧洲天然气价格累计上涨约155%，柴油价格接近翻倍，炼油和能源交易业务也获得异常丰厚的利润。

BP优先还债，道达尔能源选择提高股东回报

不同公司的资产负债表状况，正在决定资金分配方式。

BP是态度最明确的一家。公司预计第三季度净债务将从6月底的220亿美元骤降至135亿—145亿美元，提前超过原定2027年底达到140亿—180亿美元的目标。BP第三季度炼油指标利润率达到每桶46.7美元，高于第二季度的29.6美元和去年同期的15.8美元，炼油业务单季利润预计因此增加19亿—21亿美元。

今年4月上任的BP首席执行官梅格·奥尼尔（Meg O’Neill）明确表示，目前“不是增加支出的时候”，修复资产负债表仍是公司的首要任务。这意味着即使油气价格维持高位，BP短期也不会因为战争带来的意外利润立即提高投资预算。

道达尔能源的选择则更偏向股东回报。公司已将第四季度股票回购规模从此前每季度15亿美元提高至25亿美元，并计划2027年第一季度继续回购20亿—25亿美元股票，同时承诺到2030年每年将股息提高5%以上。

雪佛龙首席执行官迈克·沃思（Mike Wirth）也表示，意外获得的利润最终“属于股东”，公司仍会保持资本纪律。雪佛龙预计今年资本开支为180亿—190亿美元，高于去年的略超170亿美元和2024年的160亿美元，但并未因为当前油价超过100美元而大幅改变长期投资计划。

石油巨头没有重演以往高油价周期的扩张冲动

当前最明显的变化，是大型石油公司没有因为高油价迅速进入大规模投资周期。

摩根士丹利欧洲油气研究主管Martijn Rats表示，七个多月的战争对于石油公司的长期规划周期而言仍然很短，企业不知道伊朗战争还会持续多久，也无法判断目前异常高的能源价格能否长期维持。

这种不确定性使企业更倾向于把资金投入回报周期较短的项目。

近年来，大型石油公司越来越倾向于在现有油田、平台和管线附近寻找新资源，而不是进入一个全新的勘探区域。前一种方式开发速度更快，资本投入较低，也可以更早形成现金流。

维多集团首席执行官Russell Hardy表示，资金预计会更多流向“能够在短期内投资”的项目。对于投资者而言，现在从发现油田开始、直到2039年才能投产的大型资源项目吸引力有限，行业希望明显缩短从投资到生产的周期。

并购可能回归，但100美元油价反而成为障碍

充裕现金也可能重新推动石油行业并购。美国油气行业过去几年已经经历多轮大型整合。如果资产负债表进一步改善，而股东回报提高后仍有大量剩余现金，公司可能重新通过收购补充石油和天然气储量。

麦肯锡油气业务联合负责人Micah Smith认为，巨额现金最终可能推动更多并购，因为企业必须找到资金用途。

但目前超过每桶100美元的油价反而使交易难以达成。高波动环境下，买方不愿按照当前高油价对资产估值，而卖方也不愿接受较低报价。Smith认为，原油需要回落到70美元区间并保持稳定，行业并购活动才更容易真正加速。

曾被削减的炼油业务重新成为高利润资产

另一项潜在投资方向是炼油。过去十多年，美国和欧洲大型石油公司持续出售或关闭炼厂，但今年全球成品油短缺使炼油利润急剧上升。随着俄罗斯炼厂遭乌克兰无人机打击，中东炼油设施受到战争影响，加上全球柴油库存偏低，成品油价格涨幅明显超过原油。

壳牌预计第三季度炼油利润率达到创纪录的每桶42美元，第二季度为24美元；BP的指标利润率则升至46.7美元。

摩根士丹利认为，炼油与能源交易业务都直接受益于区域供应中断和价格错位，而此前国际石油巨头出售的不少炼厂，近年来被维多和托克等大宗商品交易商接手。

如果市场判断全球炼化产能紧张并非短暂现象，一部分战争红利可能重新流向此前并不受资本市场青睐的炼油资产。

不过，石油公司同时面对另一项风险：暴利税重新进入政策讨论。欧盟正在研究是否再次对油气公司征收统一的超额利润税，以缓解高能源价格对居民的影响。2022年能源危机期间欧盟曾采取类似措施，并筹集约290亿欧元。

因此，五大石油公司面临的“320亿美元难题”并非缺乏投资机会，而是如何判断当前能源价格能够维持多久。在战争持续时间、未来油价和政策税负仍高度不确定的情况下，当前最明确的优先顺序仍是降低债务、提高股东回报，并把新增投资集中在能够较快产生现金流的项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