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个容易被忽略的数字。到2026年10月中旬,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爬到3%上下这个台阶,是近二十年没见过的高度。日本自己内部物价压不下来,财政扩张又收不住,国债利率往上走已经是明摆着的事。
记住这个背景,再回过头去看巴基斯坦财政部长奥朗泽布最近那番话,才品得出味道——他是在曼谷开IMF和世界银行年会的空档,专门找了日本《日经亚洲》放了这么个风,说熊猫债这事不会是一次买卖,还得接着发,另一边也要把日本的武士债研究研究。
这就是巴基斯坦这把算盘的底色,一边来找中国要钱,一边又顺着风去跟日本搭上线。这两件事他不是分开讲的,是搁一个采访里一块儿抛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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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也挑得巧——赶在IMF年会上,当着一屋子债主的面,先把"融资多元化"这块招牌挂出来。奥朗泽布那句"我们不想把外债存量再往上堆",听着是在给IMF和评级机构吃定心丸,意思是巴方不打算无限借钱,而是要换着市场借、分摊着借。
但账算到骨头里,巴基斯坦眼下真缺钱,这事藏不住。熊猫债那头,巴方是真下了本钱的。
2026年5月中旬,巴基斯坦头一回在中国境内发了人民币计价的熊猫债,首期17.5亿人民币,折合2.61亿美元,整个储架计划是72亿人民币,亚洲开发银行和亚投行各自提供了部分担保。这个首发规模放在今年整个熊猫债市场里,不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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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S&P Global那边统计,2026年上半年熊猫债发行总量冲到约1600亿人民币,大概238亿美元,同比涨了68%,境外发行人在里头占了半壁江山。
对巴基斯坦来说,能挤进这个池子,本身就是政治和市场双重背书的结果,没有中巴这层关系垫底,没有两家区域开发银行帮着担保,一个主权信用评级不算高的国家,想在人民币资本市场上一口气启动72亿规模的计划,没那么容易。
所以奥朗泽布嘴上说要"回头再发",是真话。这头是实的,是能真金白银拿到手的。反过来看日本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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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朗泽布用的词是"从道理上说得通""还得做更多功课"。这种话,搞过谈判的人一听就明白,就是放风声、投石头问路,连合作意向都算不上。
武士债这个东西,本质就是外国发行人跑到东京,用日元计价发债。过去几十年之所以被追着发,核心一条就是日本利率低到贴地,钱便宜,哪怕评级一般的发行人也能用相对低的票面成本借到钱。
可日本眼下这个利率环境,正在往上翻。十年期国债都奔3%去了,中短期的武士债票息水涨船高只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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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资人本来就对信用瑕疵敏感,一旦票息还得往上提,巴基斯坦这种评级的主权发行人在东京市场里能接到的订单,大概率是又窄又贵。更要命的,是日本资本市场那套规矩。
东京市场的监管合规、评级要求、承销流程,比起人民币市场里有亚行和亚投行能出面兜底的做法,根本就是两套玩法。巴方要在那边把武士债发起来,起步没有一两年的准备和游说下不来,光是找承销商、搭评级框架、谈信用增进,就能把财政部拖累得够呛。
奥朗泽布那句"需要做更多功课",不是客气话,是实实在在的进度状态。所以这事别看报纸上写得热闹,离真正发出来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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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巴基斯坦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风先放出来?讲到底,是在给自己做一个姿态。IMF那边,巴基斯坦眼下还在EFF扩展信贷安排的轨道里。
2026年5月8日,IMF执董会刚批了巴基斯坦EFF第三次评估,当时放了约7.6亿SDR,折合11亿美元出头。IMF账面上巴方未偿余额在79亿SDR左右,这个盘子不管哪届政府都搬不动。IMF和世行最担心的,就是客户国把外债堆到不可持续的程度,一旦出事就得由他们兜底重组。
所以巴基斯坦必须讲好"融资来源多元化"这个故事,一边把人民币市场拿下来,一边把日元市场挂上号,再加上既有的美元债通道,才能把"我没有过度依赖单一来源"这个结论说圆了。这是讲给IMF听的,也是讲给穆迪、惠誉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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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沙特那头,巴基斯坦心里也没底。年初那笔30亿美元新承诺,加上央行存款展期到2028年的50亿美元,确实接续上了一口气。
可中东今年闹得不消停,沙特自己在红海方向、在也门方向都没真正安稳过,油价一波动,沙特财政盈余也要重新算账。再往下,沙特还会不会像过去那样大手笔接济巴基斯坦,巴方自己不敢打包票。
所以奥朗泽布在IMF年会场边上放出"多元化"这几个字,一半是说给中国听的——意思是我继续在熊猫债上投入,不是单发了事;一半是说给沙特听的——意思是我也在自己找路,不会把全部希望押在你一家身上;还有一半是说给西方资本市场听的——意思是我的融资结构在往"更规范、更分散"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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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线头都捋顺了,就能看明白"一边来找中国要钱,一边跟日本搭上线"这个操作的本质。这不是说巴基斯坦要在中日之间搞什么平衡,巴基斯坦也没那个本钱搞平衡。
中巴之间的合作框架、人民币结算、熊猫债储架、亚投行背书,这是一整套已经跑起来的机器,日本那边连第一块零件都还没拧上。
巴方真正能从日本拿到的,顶多是几亿美元级别的武士债,就算三年五载后真的发成了,相对于巴基斯坦这几年年年要滚动的几百亿美元级外债压力,也就是一小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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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小勺水有象征意义——能证明巴方"不是只靠中国一家",这个外交信号对IMF和西方评级机构非常好用。再说回日本这边。
高市早苗上台之后,内阁对华姿态比前几任更硬,防务部门主官小泉进次郎8月15日战败纪念日那天还跑去参拜了靖国神社,中韩两边都提了严正交涉。
这种政治氛围下,东京要是真对巴基斯坦的武士债热情接盘,等于在中巴深度合作的中间插一脚,日本政界、财务省和市场各方都得掂量一下划算不划算。
日本过去几十年在南亚和东南亚推"自由开放的印太",砸的大项目并不少,但凡是跟中国较劲的地方,最后多半没落得好结果。
印度孟买到艾哈迈达巴德那条新干线合作项目,2015年敲定、2017年动工,原本说2023年通车,拖到2026年还没全线跑起来,征地、成本、技术转让各个环节都卡壳;越南的南北高铁项目日方也盯了很多年,一直没能把合同拿下。
这两段公案,日本自己心里有数——跟中国掰影响力的手腕,画饼容易,兑现难。所以日本面对巴基斯坦这次主动递来的话头,大概率不会急着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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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朗泽布的话,日经亚洲登得醒目,但真正要走到武士债发出来那一步,日本的监管机构、承销银行、机构投资人,哪一关都不会松。日方知道,巴基斯坦的真正金主盘子不在东京,在北京、利雅得和华盛顿-布雷顿森林体系那头。
日本愿意开门谈,但不会给巴基斯坦任何能让中国不自在的筹码,更不会在中巴经济走廊这类核心议题上递刀子。把两只手摊开来看,巴基斯坦这次来找中国要钱是实的——72亿储架计划、后续滚动发行、人民币结算、亚行亚投行担保,哪一样都写在合同里。
跟日本搭上线是虚的——放风、试水、留一个未来可能的通道。这两只手的轻重,巴方自己拎得清,中国这头看得也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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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巴基斯坦要不要去东京发武士债,而是在IMF—沙特—中国—日本这几条资金线并行的框架里,中巴之间那条主线能不能继续往深里走——走到人民币在巴基斯坦跨境结算里的份额再抬一抬,走到瓜达尔港和中巴经济走廊二期项目的落地,走到储能、新能源、锂电池这些新板块的产业链合作。
这些才是能让巴基斯坦真正翻身的生意,日本给不了,也接不住。巴基斯坦这把两手准备摆得再漂亮,重头戏还是在中国这一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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