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开发者做AI小语种测试时发现,模型翻车的地方往往不是词汇量,而是结构。格鲁吉亚语不编码的东西英语必须编码,反过来也一样。他把这些差异归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标签下:语言特性。
有些特性让表达更省事,有些让表达更麻烦,几乎每一条都是取舍。他拿英语和格鲁吉亚语做对比,因为这是他目前掌握的两种语言,德语还在学。格鲁吉亚语有自己的字母表Mkhedruli,33个字母,日常书写不分大小写。他的母语在设计上就是大小写不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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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词:英语必须选,格鲁吉亚语直接不选
英语用a和the标记名词是特指还是泛指。听者已知的具体事物用the,新出现或不特定的事物用a或an。格鲁吉亚语完全没有冠词,结构上同一句话就是"我看见公交车离开车站。公交车是白色MCI 102-DL3,银色轮毂,车上有灰狗标志"。
没有冠词,一个都没有。听者靠上下文判断特指:前面提过什么、语序、以及具体情境。第一辆公交车显然是新信息,第二辆显然是同一辆。
需要精确时,格鲁吉亚语会临时调用别的工具:
- 指示词ეს(这个)和ის(那个)让事物变特指,比如"这辆/那辆公交车"
- 口语里ერთი(一)常起不定冠词的作用,比如"我遇到一个(某个)人"
好处是简单。说和写都少几个词,而且没有选择困难。你永远不用停下来想该放哪个冠词,而这恰恰是母语没有冠词的人学英语时最头疼的部分之一。
代价是不显式,隐含信息偶尔会变得模糊。很少发生,但确实会发生。如果有人只说"坐公交车",指的是随便哪辆,还是眼前正停着的那辆?现实中说话人会用语调、手势,或者补一句"坐这辆公交车"来解决。但也不是每次都补。
这直接连回他的AI测试:模型把格鲁吉亚语翻成英语时,必须插入源语言里没有的信息。输出里每一个a和the都是猜的。通常猜得不错,但仍然是猜。
性别:从零到三,语法能压过生物学
他观察到语言对按性别分类这件事相当执着,但这里其实是两件不同的事,值得分开看:
- 自然性别:代词反映人的实际性别,英语属于这类
- 语法性别:每个名词都属于某个类别,包括勺子、桌子和月亮,意大利语、德语属于这类
英语有he/him/his、she/her/hers、it/its,基本跟着现实走:人用he或she,桌子用it。船是例外,有时被称作she,原因得由水手来解释。
意大利语有阳性和阴性,每个名词必须选一边。有规律可循,以-o结尾的名词通常是阳性,以-a结尾的通常是阴性,然后例外就来了:
- la mano(手)是阴性,尽管以-o结尾
- il problema(问题)是阳性,尽管以-a结尾
- il sole(太阳)是阳性,la luna(月亮)是阴性
背后的逻辑?没人知道,至少他不知道,只能死记。
德语更复杂,有阳性der、阴性die、中性das三种。看看餐桌上的餐具:der Löffel,勺子,阳性;die Gabel,叉子,阴性;das Messer,刀,中性。三件餐具,三种性别。
还有更妙的:das Mädchen(女孩)是中性,因为指小后缀-chen总是让词变成中性。语法压过了生物学。太阳和月亮呢?die Sonne是阴性,der Mond是阳性,和意大利语正好相反。如果性别有逻辑,两种语言至少该在天空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他最近开始学德语,der/die/das对他来说是最难的部分。标准建议是背名词永远别落下冠词,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了。
格鲁吉亚语是零性别。他小时候开始学其他语言时,觉得这是最奇怪的事:为什么词要按性别分?对他来说完全说不通。因为在格鲁吉亚语里没有性别,一个都没有,连人身上也没有。
同一个代词覆盖he、she、it:ის(他/她/它),მას(他/她/它,作宾语),მისი(他的/她的/它的)。格鲁吉亚语唯一做的区分是人和物,用ვინ(谁)对რა(什么)。这很自然,没人会问"那辆卡车是谁"。
性别的收益是携带信息。"我老板人很好,她在会上说我干得不错。"一个代词,你就知道老板是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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