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砸进全球最大石油公司总部，特朗普：胡塞袭击沙特就为抬油价

沙特阿美的总部大楼冒烟了。

当地时间10月13日夜间,一枚弹道导弹直接钻进沙特阿美位于东部城市达兰的总部园区,一栋行政办公楼顶部三层被掀开,火焰从窗口往外窜。沙特能源部很快出来确认:是的,被打了;火灾规模有限;没有人员伤亡。

听起来好像损失不大?

但知道底细的人都不这么想。这栋楼不是普通的写字楼。据消息人士透露,达兰园区设有沙特阿美的核心运营中心,管控着这个国家庞大到令人眩晕的石油帝国——陆上油田、海上钻井平台、纵横交错的输油管道、大大小小的炼油厂,以及每天把原油装船发往全世界的出口码头。有地区官员透露,被击中的大楼里,沙特阿美高管的办公室也在里头,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区据说同样受到波及。

换个通俗的说法:这一炮,等于打在了全球石油供应链的神经中枢上。

消息传出当天,布伦特原油期货应声跳涨,一度突破每桶106美元。沙特阿美的股价在次日开盘后小幅下挫。国际能源署紧接着发出警告,称柴油供应短缺可能延续到2027年。

而胡塞武装的反应更让人倒吸凉气——他们在袭击后公开喊话:这才哪到哪,机场和石油设施我们还会继续打,相关工作人员和航运公司,赶紧撤。

这事要从十天前说起,才能看出来龙去脉。

10月初,也门战场上发生了一个关键变化:沙特联军支持的也门政府军发动了代号"也门黎明"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目标是夺回胡塞武装此前占领的红海沿岸地区。今年下半年,胡塞武装在也门境内的攻势越来越猛,先后攻占了红海港口城市穆哈和战略要地丕林岛,到9月中旬,也门政府方面承认胡塞武装已经控制了该国整个西部海岸线,并将攻势推进到了南部的拉赫季省。沙特坐不住了,全力支持政府军反攻。到10月初,政府军终于收复了穆哈,并在曼德海峡附近持续推进。

曼德海峡这个名字可能有人不太熟,但它的分量绝对不小。这条海峡是红海通往亚丁湾的咽喉,全球大约一成的海运贸易从这里过,每天数百万桶石油在这条水道上穿行。胡塞武装之前控制了海峡周边的也门海岸线,等于卡住了一条全球贸易的命脉。沙特支持政府军反攻,就是要把这条喉管从胡塞手里抢回来。

胡塞武装当然不会干看着。他们的逻辑很直白:你在也门打我,我就往你家扔导弹。打不了你的前线,就打你的后方——机场、炼油厂、写字楼,什么疼打什么。

10月6日到7日,利雅得哈立德国王国际机场连续遭到导弹袭击,造成3人死亡、多人受伤,一架停在机坪上的沙特航空客机被炸坏。

10月8日,同一座机场又挨了三轮打击——凌晨、下午、傍晚各一次,两枚弹道导弹加两枚巡航导弹。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事后发声明称全部"直接命中"。与此同时,奈季兰国际机场和海米斯穆谢特空军基地也没躲过。

10月10日下午三点左右,最惨烈的一击来了。利雅得机场的3号和4号航站楼综合体被弹道导弹直接命中。有中国公民当时就在隔壁的航站楼里,事后回忆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巨响,不少女性和孩子被吓哭了,所有人被紧急疏散到附近酒店大堂。另一名目击者说,他在403登机口,亲眼看到401号登机口附近被击中,"到处都是伤者,所有人都在跑"。

最终确认:12人死亡,309人受伤。死者包括4名沙特公民、2名孟加拉国人,以及分别来自美国、埃及、约旦、叙利亚、巴勒斯坦和苏丹的各一人。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当天发声明,称对"这次针对平民和民用基础设施的致命袭击深感震惊",予以"强烈谴责"。沙特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把这次袭击定性为"恐怖袭击",称其"构成战争罪"。

一周之内,同一座机场被打了三次,这在全球民航史上都极其罕见。260架次航班取消,219架次延误。利雅得所有中小学从10月11日起改为线上授课。部分金融机构启动居家办公。

而就在机场血迹未干的三天之后,胡塞的导弹又砸进了沙特阿美的总部。

沙特这回是真急了。

王储在阿美总部遭袭当天主持了内阁会议,明确警告胡塞武装:"必须为连续袭击沙特承担后果。"这话在中东外交辞令里已经算很重了。

沙特联军也没闲着。就在阿美总部遇袭的同一天,联军出动战机对也门首都萨那郊区的一处燃料设施发动空袭,理由是胡塞武装利用该设施为导弹和无人机补充燃料。沙特方面还宣布拦截了一枚射向利雅得的弹道导弹,但碎片坠落在首都一处居民区,造成4人受伤,15栋住宅受损。

利雅得上空的爆炸声,这段时间几乎没断过。

更让沙特头疼的是,胡塞武装打的不只是军事目标。机场、石油设施、居民区——打击面越来越广,打击频率越来越高。9月以来,胡塞武装先后对沙特阿美位于延布、吉赞、利雅得等地的设施发动多轮袭击。7月底,位于吉赞的阿美炼油厂被无人机打中要害,日产40万桶的产能直接停摆,修了半个多月才恢复。

要知道,这不是胡塞武装头一回把手伸到沙特的石油命脉上了。2019年9月那次,胡塞用无人机和巡航导弹同时袭击了阿美位于布盖格和胡赖斯的两大石油设施,一夜之间打掉了沙特将近一半的石油产能。当时全球油价一天之内暴涨15%,创下海湾战争以来的单日最大涨幅。

那次袭击最终被修复了,油价也回落了。但七年过去,胡塞武装的家底可不是原地踏步。导弹射程从几百公里拉到了上千公里,精度从"大致方向"进化到了"能指哪打哪"。从利雅得到达兰,直线距离将近四百公里,弹道导弹能穿越整个沙特东部省的上空,一路躲过层层防空网,最后钻进一栋办公楼的顶层。这个精度放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更让沙特坐立难安的是打击目标的选择。不是炼油厂,不是油田,不是管道泵站,而是指挥整个石油帝国运转的大脑——总部。这里面的信号任何一个懂行的人都读得懂:我能打到你的客厅,下次未必只打一栋行政楼。你家的采油树、分馏塔、装船码头,我都看在眼里。

美方的反应同样值得琢磨。

10月13日,美国方面对此事的回应是:胡塞武装"表现非常坏"。

他在社交媒体上的帖子措辞非常有意思。他说胡塞武装"沉寂了很长时间,但现在又冒出来了,很可能是受伊朗指使",袭击沙特的目的是"故意推高油价,很可能是在选举之前——不太友好"。

这最后四个字"不太友好"放在外交语境里几乎算是戏谑,但它透露出一个很真实的焦虑:油价。

眼下距离美国中期选举只剩不到一个月。高油价推高汽油价格,汽油价格直接挂钩选票。胡塞武装每往沙特扔一枚导弹,国际油价就往上蹦一截,加油站的价目牌就跟着跳一下,选民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美方前不久刚跟莫斯科达成柴油购买协议,明面上的理由是稳定能源供应、压低油价。但柴油进口协议还没来得及落地,胡塞的导弹就把沙特的石油设施打了个底朝天,布伦特原油一口气冲过了106美元。柴油省下来的那点空间,被导弹轰得渣都不剩。

美方表态说"正在考虑加入对胡塞的军事打击",但没有给出时间表,也没有具体承诺。他被问到"是否已经做了决定"时,回了一句:"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决定了,那就不太好了。"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我还没决定。但我想让你们都以为我快决定了。

在真正的选票压力到来之前,美方大概率不会轻易趟这趟浑水。但如果油价继续往上走,中期选举的前景越来越不好看,那就另说了。

胡塞武装到底图什么?

表面上看,他们每次声明里都说同一句话:袭击是为了回应沙特对也门的空袭。但如果只看报复性质,打一次就够了。连着打十天,从机场打到石油公司总部,还公开喊话让石油工人和航运公司撤离,这就不只是报复了。

往深里看,胡塞武装打的是一张"升级换筹码"的牌。

他们控制了也门红海沿岸大片地区,手里攥着曼德海峡这条能源命脉。沙特联军从正面进攻,想把这条命脉夺回来,胡塞就从侧面还击——你打我的港口,我打你的机场;你轰我的燃料库,我炸你的炼油厂。你让我在曼德海峡待不住,我就让你在利雅得也睡不安稳。

10月10日机场袭击造成12人死亡之后,胡塞武装当天晚些时候放出一个信号:愿意跟沙特谈,互相停止攻击对方的机场和港口。先打再谈,用痛苦换筹码——这套路在也门冲突里反复出现,几乎成了固定剧本。

但这次沙特没接这个茬。王储的表态是"承担后果",联军的动作是继续轰。双方都在加注,没有人先眨眼。

在这场博弈的背后,伊朗的影子若隐若现。胡塞武装使用的弹道导弹和巡航导弹,技术源头指向德黑兰,这在国际社会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美方在帖子里把伊朗称为"一个没有海军、没有空军、经济全球最差、通胀301%的失败国家",但嘴上的轻蔑挡不住现实的棘手:伊朗不需要亲自下场,它只需要让代理人的导弹不停地飞。

每一枚导弹落地,都在给霍尔木兹海峡和红海航运加一层风险溢价。油价每涨一美元,伊朗自己的石油收入也跟着水涨船高。打仗的是胡塞,收钱的可不只是胡塞。

对全球能源市场来说,这场沙特和胡塞之间的"你打我炸"已经不只是中东地区的安全事务了。

沙特阿美是全球最大的石油公司,日产约一千万桶原油,供应着全球大约十分之一的石油消费。它的总部被打了,虽然这次只是行政楼受损、产能没受影响,但市场不会只看当下——它看的是趋势。

趋势是什么?一个月内,同一个国家的首都机场被打了三次,石油公司总部被打了一次,炼油厂之前被打停产过,出口码头和输油管道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沙特的防空系统确实拦下了不少来袭武器,但只要有一枚漏网的击中关键节点,后果就不是"有限火灾"能概括的。

布伦特原油从9月底的不到100美元一路涨到现在的106美元以上,涨幅看起来不算疯狂,但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市场在给"万一下次打中了油田怎么办"这个问题定价。

更别忘了,红海航运的麻烦也没消停。从去年底开始,胡塞武装就在红海向过往商船开火,搞得全球大型航运公司不得不绕道好望角,每趟多走几千海里,多烧十天的油,多付一大笔保险费和燃油费。据国际航运组织的估算,红海危机以来,全球航运成本上涨了约两到三成。

现在他们又把主要火力集中到了沙特境内,但没人敢赌红海就从此太平——手里攥着导弹和无人机的人,从来不缺选目标的理由。

而伊朗那边也没闲着。就在胡塞打沙特阿美的同一周,有消息称伊朗方面正在采取新策略,试图在霍尔木兹海峡对过往油轮施加更大压力。霍尔木兹海峡的体量比曼德海峡大得多——全球大约两成的石油供应和液化天然气要从这条水道过。一旦霍尔木兹也出事,那不是油价涨不涨的问题,而是全球能源供应链会不会断裂的问题。

沙特现在面临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打,能打赢胡塞吗?联军轰了胡塞好几年了,炸弹没少扔,战斗机从海米斯穆谢特和塔伊夫两处基地轮番出击,光最近这一轮升级以来就执行了超过一千四百次空袭。但胡塞不光没被打趴下,还在也门国内攻城略地,导弹越打越远,精度越来越高。要彻底解决胡塞问题,靠空袭不够,得地面部队进去。

但沙特自己的地面作战能力一直是短板,过去几年在也门的地面行动打得并不理想,伤亡不小、战果有限。

不打,能忍吗?利雅得机场12人死亡、阿美总部大楼冒烟——国内民众的安全感已经被击穿了,学校停课、航班停飞、居民区掉碎片。王储说要让胡塞"承担后果",如果只喊不做,威信何存?

不对称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最难受的永远是被动防守的那一方。进攻者可以选时间、选地点、选目标;防守者必须处处设防,时时警觉,而且只要漏一次,代价就是十二条人命或者一栋总部大楼。

这根引线什么时候被点燃,不取决于沙特的防空雷达转得多快,而取决于也门山里的人什么时候再摁一下发射键。

而那个按钮,此刻正握在一群不怕事大的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