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商业，如何成为一种经典？

撰文丨锐裘

编辑丨yawen

广州太古汇三楼的屋顶花园里，有一批乔木已经长了十多年。

屋顶花园在今天并不少见，但在屋顶种乔木这件事情却依旧几乎没有购物中心会去做。理由是越高大的树种根系也就更发达，建筑设计需要提前为覆土、承重、排水和设备预留出额外的空间。

十五年过去，当年的树苗已经长出了可观的高度，让人在商场里游逛时，多了一份接近自然的松弛感。那些需要提前投入、也无法立刻看到回报的细节，如今有了最直观的答案。

今年 9 月，广州太古汇迎来 15 周年。RQ 旗下播客「城市有意思」也借此契机，走进广州，录制了两期节目。一直以来，我们对广州的城市文化与商业发展都颇感兴趣，也希望借由这次机会，进一步了解这座城市的独特气质。

当商业环境与消费需求不断变化，太古汇如何持续生长？而下一个十五年，一座商场与一座城，又该如何继续向前？

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最不显眼、却最需要时间酿造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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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前种下的...

润物细无声的设计，让好逛变得具体。

走进广州太古汇，会有一个奇特的感受：无论身处哪一层，都仿佛行走在地面。

这种体验的营造并不来自某一个醒目的设计。恰恰相反，它是无数不容易被单独注意到的细节的叠加。

首先是自然采光。贯穿顶层的玻璃天廊和镂空天井，让阳光可以洒进每一层，哪怕到了地下，也很少有压抑感。

场内的视野始终是开阔的，承重的柱体被很好地隐藏起来，不去打断游逛的节奏。同时，动线却是很少能一眼到底，因为设计上使用了许多圆弧和转角，创造出一些探索的惊喜感。

这样的体验，其实很接近真实街道。实际上，我们日常走在一条街上，视野就是开阔的，街道两侧的店铺、前方的人流、转角之后可能出现的新东西，会不断跃入视野。

对一个商业空间来说，人愿不愿意走得更久一点、停得更舒服一点，本身就决定了它能否被持续使用。

而这一切，早在十五年前就被确立了下来。

广州太古汇的屋顶花园，一直是深受广州市民和周边白领喜爱的空中城市绿洲。太古汇在这块并不直接产生消费的空间里花费的心思并不比场内少。

首先注意到，便是那些已经长出相当尺度的乔木，以及具备多样性的植被与精心打理的禅意小径。

在广州造花园有一个很大的考验，便是排水。广州的夏天多暴雨，我们此行也经常遇到。但几次雨后来到屋顶，地面很快恢复了使用状态，而地漏却设置十分隐蔽，几乎不会被察觉；植被、架空层和排水系统这些平时隐在后面的工程细节，在这种时候便立马显出作用。

另一个值得说的工程型问题是：当屋顶被赋予花园属性，原本常规放在这里的空调外机，去了哪里？

答案是，它最终被安置到了旁边更高的商务楼的屋顶上。如此长距离的管道铺设，其成本可想而知。

广州太古汇很多地方，都没有太强烈的设计表情。没有人坐在屋顶花园里时，会专门想到空调外机去了哪里，也很少有人在逛商场时意识到为什么没有柱子挡住视线。

恰恰是这些“润物细无声”的设计，被转化为消费者在体感上觉得“好逛”；也让这个商业体，慢慢沉淀为了“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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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里发生改变的...

一直用变化保持新鲜的「盒子」

如果说 15 年前种下的空间，决定了一个商场能不能被长期使用，那么真正决定它十五年间能否持续保持新鲜感的，是里面的内容有没有持续变化。

“新鲜感”当然要从开业前说起。

2010年以前，广州人习惯去香港购物，高端消费存在明显外流。要说服国际品牌把广州当作重要市场，并没有今天看起来这么理所当然。

但广州太古汇最终在开业之初，引入了超 70 个国际品牌首店，其中 Hermès、Louis Vuitton、Chanel、Dior、Prada 五大顶级奢侈品牌的入驻，成为当时广州高端商业市场的一次重要突破。到如今，这里多家高奢品牌的销售业绩，依旧名列该品牌全国乃至亚洲市场的前列。

但“一次招满、长期不变”，从来不是太古的打法。15 年间，团队持续观察消费趋势，不断调整空间与业态组合。商场本身的铺位数量大约有 200 个，但这些年品牌换位、调整、重新开店的次数，已经远远超过铺位数本身。

在 2019 年前后，团队提前锚定高端珠宝、钟表品类在国内的升温，将引入品牌集中到 L2。为了给品牌让出更完整的展示面，太古汇甚至调整了原来的铺面边界。

MU 层的 Food Court 也经历了几轮调改。这里过去是大食代，十周年前后，团队决定自营这个板块，整体升级，便成了今天的“一食圈”：它采用圆弧形的动线，餐饮门店的边界打开，让烤肉店、日料、轻餐、咖啡这些不同价位、不同类型的餐饮同时进入视线，热闹直接溢到公共通道。

这种更新的精细程度，甚至到了洗手间。广州太古汇从 2016年，也就是开业大约第五年，就开始逐组翻新洗手间。

原因很实际：商场洗手间使用频率高、折旧快，却不可能全部关闭，一次性调改。于是这些年基本保持一年改一组的循序渐进。

今天，太古汇的洗手间已经成为了这个商业体的一大看点。每一处都有定制化设计，有公园、绿植等不同主题，并在早年就超前地加入了环保设计理念，增加了母婴室、家庭洗手间等人性化配置。一楼靠近核心品牌的一组，甚至已经完成第二次翻新。

广州太古汇三楼有一个南玻璃盒。这是一个长期留给内容的容器，空间五面透光，室外连接 L3 屋顶花园，晴天时自然光会直接洒落进来。

过去这些年，它做过展览、艺术装置，也办过走秀：沿着环形空间摆上座椅，模特就可以直接绕场行走；做摄影展时，又会在透明空间内部搭出一个封闭的黑盒，人一进去，几乎像进入临时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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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年后，交给时间的

有些东西，无法制造，只能慢慢长出来。

空间足够好用，内容也一直在调整，一座商场就会自然成为“经典”吗？在播客第二期节目里，我们请到了新快报的记者陆妍思，她为我们提供了理解这个问题的另一层视角。

除了是商业记者，她更重要的身份，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她从小在西关长大，后来报社搬到岗顶，就在广州太古汇附近。等 2011 年太古汇开业后，因为工作和兴趣，她总往这里跑。后来有了女儿，准备换房时，索性把家搬到了附近。

从那以后，经过太古汇去搭地铁，成了家人每天的通勤路径。她和女儿最常去的地方，一个是方所书店，一个是三楼的屋顶花园。

方所书店

听她讲这些时，“十五年”突然变得没那么抽象了。

它可以是一段商业项目的运营周期，也可以是一个孩子从幼儿园长到快成年；可以是一次次品牌调整，也可以是一条每天经过的通勤路径。这也让我们更容易理解，为什么这次在广州待久一点之后，会对这座城市有新的感受。

第二期节目快结束时，陆老师提到一个很广州的词——“人情”。

项目方在整理十五周年资料时发现，已经有几十位员工在这里工作超过十五年，其中不少从基层岗位一路做到今天。

商场里的内容在换但关于这个地方的经验没有因此全部清零。对一个需要不断判断品牌、消费者和空间变化的项目来说，这种人员经验的连续，本身也是运营资产。

而广州太古汇自己也还没有停止生长。目前商场总楼面面积约 14.2 万㎡。随着二期“汇坊”翻新、三期原广州文化中心改造推进，整体商业体量预计将超过 20 万㎡。

二期“汇坊”的翻新，会进一步丰富餐饮、生活方式与日常消费，并借助与主体商业的连接，把原本相对独立的空间重新串起来。

三期将原广州文化中心改造焕新，当文化、艺术、娱乐等内容拥有更充足的空间条件，它们与商业之间或许也会产生新的组合方式。

三期效果图©人在南沙

站在三楼屋顶花园往那边看，一边是已经长了十几年的树，另一边是施工中的未来。这个画面就是广州太古汇的当下状态。

十五年前做下的决定，今天已经能看到结果；很多内容不断调整不断更新；至于接下来会变成什么，要等到未来才有答案。

这大概也是时间最有意思的地方。

一棵树什么时候真正长成，没办法在种下去的那一天判断，一个商业项目也是。

广州太古汇屋顶的树还在长，

这个商场的生长，也依然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