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2年遭受特大洪水与地缘冲突的双重打击,到2026年初在东京主动向日本资本抛出橄榄枝,再到2026年10月13日财政部长在曼谷高调宣布推进“熊猫债券”与“武士债券”发行计划,巴基斯坦正勾勒出一条越来越清晰的经济“自救路线图”。
面对2026年7月印日战略同盟的升温,以及特朗普的断供威胁,伊斯兰堡正试图在夹缝中重塑国家的融资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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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现在的账本非常难看。
截至2026年6月底,巴基斯坦的外债和外部负债总额大约1388.5亿美元,联邦政府外债约870.3亿美元,其中对中国欠的钱接近3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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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字是什么概念呢?巴基斯坦2026到2027财年的债务利息支出大约是8.054万亿卢比,占了联邦年度预算的42.9%。
也就是说,政府收上来的钱,将近一半还没捂热就得拿去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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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完利息之后,剩下能用来修路、建学校、搞医疗的钱少得可怜。
有独立机构的估算显示,大约1.05亿巴基斯坦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差不多占总人口的44%。
这样的财政状况,光靠一个融资渠道根本撑不住。所以巴基斯坦必须想办法多开几条路。
中国这条路,巴基斯坦已经走通了。
2026年5月15日,巴基斯坦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了第一笔熊猫债券,规模17.5亿元人民币,约合2.58亿美元,3年期,票面利率2.5%,认购倍数超过5倍。
这笔债券背后有亚洲开发银行和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提供部分担保,是一个总额72亿元人民币融资计划的第一步。
熊猫债券就是外国机构在中国境内发行的、以人民币计价的债券。
巴基斯坦发这笔债,等于是在中国资本市场上开了一个正式账户,审批、增信、定价、发行,整个流程都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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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资这件事,第一次最难,第一次能成,后面再来就不算摸黑走路。
奥朗则布说巴基斯坦要成为中国资本市场的“重复发行人”,意思就是这条路不但能走,还要经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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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对中国融资渠道的依赖,从另一个细节也能看出来。
9月17日,奥朗则布承认,中国和巴基斯坦之间300亿元人民币的货币互换额度已经用完了,2027年续期的时候还希望扩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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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互换额度用完,说明巴基斯坦在贸易结算和短期流动性方面已经把这笔钱用到了实处。
这不是嘴上说说的依赖,是实实在在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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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日本那边呢?情况完全不一样。
奥朗则布提到武士债券的时候,用的是“有道理、值得研究”这类说法,还说要“做更多功课”。
这话听着客气,但落到纸面上,距离真正发行还差得很远。
武士债券是外国政府或企业在日本市场发行的、以日元计价的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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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投资者对信用评级的要求非常严格,而巴基斯坦目前穆迪给的评级是B3,惠誉给的是B-,离投资级门槛还差一大截。
在这个评级水平上,要在日本市场发债,难度相当大。
日本资本市场虽然体量不小,利率环境也比较友好,但投资者整体偏保守,对风险很敏感。
巴基斯坦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口风留得很紧,只说在研究,没说什么时候发、发多少。
这里就能看出一个很关键的区别:中国这边是已经到账的资金渠道,日本那边还只是一个融资设想。
奥朗则布说“两个都要”,但两个的成熟度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
巴基斯坦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日本?一个很重要的背景是,来自美国和印度的压力正在加大。
2026年,美国和印度在联合国安理会联手提交涉恐提案,要求将巴基斯坦的一些人士列为全球恐怖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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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印巴之间的立场也在摇摆,特朗普政府一边声称自己在印巴停火中发挥了作用,一边又在关税问题上把巴基斯坦当作向印度施压的筹码。
在这种外部环境下,巴基斯坦需要向外界展示自己不是只有中国一个选项,融资渠道的多元化本身也是一种外交信号。
但从实际利益角度看,巴基斯坦的这种“多元化”并不是要疏远中国。
中国仍然是巴基斯坦最大的双边贷款方,两国在2026年5月刚刚纪念了建交75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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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经济走廊、货币互换、熊猫债券,这些都是已经落地运行的机制,不是短期内能被替代的。
巴基斯坦想在日本市场做的事情,更多是在中国这条主渠道之外再找一些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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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没变,但想再找一份兼职多挣点钱,道理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因素是沙特。
过去巴基斯坦遇到外汇短缺,沙特经常会伸出援手。
2026年上半年,沙特承诺向巴基斯坦提供30亿美元,还把存放在巴基斯坦央行的50亿美元展期到了2028年。
但下半年沙特自己陷在也门冲突里,财力和精力都受到了牵制。
巴基斯坦心里清楚,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某一个朋友身上,必须自己多想办法。
从更深的层面来看,巴基斯坦这次推出“中日双债”计划,反映出的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在债务困境中的典型困境。
巴基斯坦的GDP增长率在2025到2026财年大约是3.6%到3.7%,但劳动力每年新增大约200万人,3.5%左右的增长根本不足以吸收这些新增劳动力。
经济增长不够快,税收上不去,出口竞争力也不足,只能靠不断借新债还旧债来维持运转。
IMF的钱能救急,但条件苛刻,拿之前要谈判,拿之后要按要求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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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债券利率2.5%,算是比较低的融资成本,但规模有限。
美元债券利率高得多,7.5%到7.9%,国际资本买这些债主要是冲着高收益来的,并不是看好巴基斯坦的经济前景。
巴基斯坦现在的做法,说到底就是用时间换空间。
通过不断开辟新的融资渠道,把还债的压力往后推,争取时间让经济恢复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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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里有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借来的钱不能转化成有效的经济增长,不能带动出口和税收的提升,那不管开多少个融资渠道,最终都只是在推迟危机的爆发。
巴基斯坦过去的经验已经反复证明了这一点。每一次靠外部融资渡过难关之后,如果没有抓住窗口期推进结构性改革,下一轮危机很快就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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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朗则布说巴基斯坦要“多元化融资来源”,这话本身没有错。
任何国家都不应该把资金来源完全押在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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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元化的前提是,每一条渠道都能真正走通,而且借来的钱要用在刀刃上。
巴基斯坦在中国发行熊猫债券,资金投向了水治理、能源效率和医疗等领域,这个方向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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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武士债券也能沿着同样的逻辑落地,把资金用在能产生回报的项目上,那对巴基斯坦经济是有帮助的。
但如果只是借新债还旧债,那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的钱,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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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融资渠道,而是让已有的融资渠道真正产生效益。
中国这条路已经通了,接下来要看的是巴基斯坦能不能用好这条路上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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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那条路还早得很,能不能走通,取决于巴基斯坦自己的信用和经济基本面能不能改善。
这两件事,归根到底是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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