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媒体智库,有一个非常受欢迎的叙事:美国经济要崩了,美债危机、高通胀,消费者信心指数跌到历史低位。听起来美国老百姓的日子好像过不下去了。但你稍微关注一下宏观数据,或者看一下美国GDP的真实组成,就会发现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虽然美国人天天骂通胀、物价贵,但他们消费起来比谁都狠。从餐饮、旅游到家居节庆用品,美国消费者的实际支出一直在扩张,甚至成为当前美国经济增长的核心引擎。媒体给这个现象起了一个名词,叫“情绪支出背离”,也就是说嘴上极其悲观,但花钱非常积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底气是稳定且处于历史低位的失业率。虽然现在硅谷某些大厂的招聘有所放缓,但美国整体的劳动力市场还非常稳健。大多数普通人有工作,有稳定的月薪进账。有工作有工资,就是消费的基本盘。只要名义工资跟着涨,即使物价高了,老百姓在日常支出和改善型消费上就敢花钱。
第二个底气是美股和房地产带来的财富效应。在这一轮资产价格上涨中,持有股票和房地产的美国中产和高收入群体资产不断增高。美股最近又创新高,工资没怎么涨,但打开证券账户一看,资产变多了。这种账面浮盈给了他们极强的心理底气,抵消了对通胀的焦虑,转化成了消费意愿。
为什么对未来的悲观预期这一次没有打垮消费呢?回到消费话题,大家平时聊到消费,总喜欢讲收入预期和消费三者的关系,而且一提到改善预期,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社会保障要兜底。最近我看孙立平教授的文章里写了一句话:社会保障固然是兜底,但稳定可预测的工资性收入才是形成稳定消费预期最根本的基石。美国消费者之所以能在高通胀下保持消费,就是因为他们的工资性收入和财产性收入相对稳定。哪怕讨厌通胀,也不会陷入防御性储蓄。说白了,就是就业和资产比较稳定。反观我们这几年,就业状况因为很多人灵活就业而不稳定,没有稳定的收入预期。不管发消费券还是怎么宣导改善预期,消费者还是很难被激活。
结合这个框架,再看美国当下的经济宏观大局,思路就会清晰一些。过去我们习惯用单一指标,比如消费者信心指数,去推演经济衰退。但当社会出现明显的阶层分化时,这种单一指标就会失效。现在的美国社会消费呈现出清晰的分层逻辑。高收入和持有股票、资产的群体信心较强,资产增值带动弹性消费非常旺盛。低收入群体虽然受通胀冲击很大,但他们的支出基本属于食品、住房等刚性需求,无可缩减。中产阶级虽然在精打细算,但没有停止消费,转而追求高性价比,这也是为什么沃尔玛等零售巨头的业绩一直比较强劲。
如果今天美国经济处于典型的滞胀,企业不敢投资,失业率飙升,同时通胀高企,就像刚开始说的美国经济要崩溃了。但现实情况是,在GDP的宏观大盘里,企业投资和个人消费都保持着相当的韧性。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美联储在降息路径上如此反复和谨慎,因为实体经济底层的动力并没有像新闻里写的那样彻底崩溃。
最后我来总结一下。第一,观察宏观经济,千万不要被新闻里的单一情绪指标误导。嘴上骂通胀是情绪,手上有工作、账户有资产,才是决定行为的资产负债表。第二,消费从来不是刺激出来的,是稳定出来的。稳定的工资加上稳定的资产,就等于稳定的预期,等于敢花钱的消费者。大家有什么观点?评论区里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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