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仰头凝望，
这方圆一公里，
宽4米，高逾8米，
用白土夯筑成的
东阳古寨，
令我唏嘘断肠。
一河圣水缓缓流过村西，
香火袅袅漫过玉帝庙飞檐，
社鼓声声，
搬水会盛况空前，
过街楼下车马扬起尘埃，
古村春花秋实。
富庶遭觊觎，
烽烟漫过田垄，
凶寇踏破家园，
多少个鲜活的生命，
倒在村口，
倒在自家庭院！
前日土匪抄家，
昨夜流寇掠夺，
今晨金兵践踏……
无一天安生，
无一人幸免，
无一家逃脱！
刀枪刺破村庄的安宁，
皮鞭撕裂良善的心田，
全村人扛起镢头箩筐，
和着汗水、泪水、血水，
把恐慌层层夯进城墙，
托举起一线生存的微光。
没有人记下耗竭的人力，
没有人录下募集的粮饷，
全凭先民粗粝的手掌，
在山边高地筑起屏障，
庇护卑微却至尊的生灵，
免被魔鬼屠戮。
她曾迎着呼啸的刀光，
卵石作弹，呐喊助防，
以宽厚的脊梁，
阻一时劫掠，守一季农桑，
给乱世里熄灭的烟火，
寻一处燃烧的臂弯。
邵原北寨(北仁庄寨)，
邵原南寨(刘寨)，
五龙口东逯寨，
五龙口西逯寨……
济源山隅平原东西南北，
处处筑寨墙。
岁月早已沉埋刀戈，
荒草漫过残垣断墙，
雨水啃蚀夯土肌理，
裂隙藏着旧日惊惶，
以往固若金汤的壁垒，
现只剩断壁低声悲咽。
西风穿过塌口，
诉说往昔沧桑，
泥石镌刻祈望，
黄土裹着沉重过往。
寨墙不是颂功丰碑，
是底层生灵自救的反抗。
我跪倒在城墙下，
抚摸冰凉的白土夯壤，
似真似幻，清晰分明——
听见野狼的咆哮，
听见野马的蹄响，
听见野蛮肆意疯长！
硝烟沉落废土，
残墙默立春光，
这堵浸透血泪的高墙，
不再用来抵挡刀戟，
先民苦苦期盼的安宁，
已落在华夏每一寸田畴上。
作者简介：侯怀乐，邵原东阳村人，退休教师，文学爱好者，济源市邵州文化教育研究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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