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颁给了光遗传学。神经外科医生、戴瑟罗斯著作《照亮破碎之心》中文版译者吴承翰,在《科技早知道》与《声东击西》的串台节目里,把这项技术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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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斯坦福做博士后,与诺奖得主卡尔·戴瑟罗斯有交集。这个身份让他既能讲清楚实验室里的技术细节,也能讲清楚医院里的现实困境。
从观察到操控,差的是因果关系
过去研究大脑,靠的是脑成像、电生理和行为观察。这三样东西能告诉你某个脑区和某种情绪同时出现,但没法告诉你谁是原因、谁是结果。
光遗传学换了一条路。把藻类的光敏感离子通道,经病毒载体(如 AAV)递送进特定神经元,再植入光纤,用特定波长激光去操控环路。某个环路被打开或关闭,行为随之变化,因果关系才算立住。
吴承翰在节目里说得很直接:光遗传学之所以特别,就在于它不是观察性的工具,它是控制型的工具。关联性跟因果关系,是完全两个概念。
「焦虑」这个词,正在被拆开
笼统的词汇正在被拆解成可以分离的神经通路。节目里提到,刺激特定环路时,可以只出现回避行为,而呼吸与主观感受保持不变。
面对恐惧,有人逃跑,有人僵住,这可能对应不同的神经活动与进化形成的生存策略。焦虑至少包含三条维度:呼吸变化、回避行为、主观感受。行为解释本身,仍带有主观性。
小老鼠恐惧记忆实验、胡海岚团队关于外侧缰核高频放电与抑郁样行为的研究,以及氯胺酮抑制该放电的例子,都被用来说明这个工具如何帮助理解抑郁症,并提示新的药物靶点。
精神疾病没有客观生物标记
肿瘤可以看到细胞,可以做基因分型。精神疾病不行,它无法被客观量化,最终诊断来自自评或他评量表,以及医患对话。
SSRI 提升血清素浓度,只是相关性而非因果。吴承翰用了一个反例:类似「缺阿司匹林才会疼」的说法,逻辑上站不住。精神科诊断很大程度建立在对语言的分析之上,而医生时间有限,这又加剧了标准化倾向。
动物实验给出的因果结论,边界也很清楚。20 只小鼠里往往只有 16 只出现预期行为,剩下的差异需要解释。把「待在角落」读作焦虑,本身就是主观解释,每个个体的大脑与核团组成并不相同。
生物学实验的可重复率最低,方法差异即可导致相反结论。所以研究者不敢轻易宣称推翻什么,也不敢说板上钉钉。吴承翰在节目里留下一句:永远不要相信你今天读到的东西。
能干预大脑之后,边界问题浮上来
约四分之一的人一生中某个阶段量表显示心理不健康。焦虑与恐惧本身在进化中提供过生存优势,矫枉过正的手术会让人从极度焦虑变得什么都不在乎。
光遗传学实验激活下丘脑进食相关神经元,可以让已经吃饱的小鼠继续觅食。这个结果动摇了对自由意志的假设,也提醒患者独特的感受与人格仍需被理解、被尊重。
节目还谈到演化视角下负面情绪的价值、正常与疾病的界限、去标签化,以及癌症精准医疗与精神疾病的分野。至于 AI,目前主要用于数据分析,实验设计仍然是关键。
吴承翰提到,我们现在的文化变得太快了,但人类的基因还没有赶上文化变化的速度。那我们的自由意志在哪里?我们自身的边界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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