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是公司配的,里面既有客户报价、订单聊天,也有家人照片和私人账户。假设员工接到办案机关要求提供手机、配合刑事案件调查的通知,企业负责人很容易着急:“客户资料能不能先搬走?私人的聊天能不能先删掉,再把手机交出去?”
我更建议先把要求的内容和员工的程序身份核对清楚,同时保持原始数据状态。说明资料属性、提出保密请求,与自行删除或筛掉数据,是两件不同的事。工作手机里混有私人内容,并不意味着依法取证可以被一概拒绝;有客户资料,也不意味着它们可以不受保护地随意传播。
本文讨论办案机关依法开展刑事取证的情况,不涉及公司内部随意检查员工手机。两类场景的权限依据和处理方式不能混用。
先弄清这次要求提供什么
是要求提供某段业务往来的电子记录,还是依法扣押作为原始存储介质的手机?是通知公司协助提供,还是要求员工以证人、犯罪嫌疑人等身份配合?这些问题不能只靠一句“把手机拿来”自行猜测。
可以核实办案单位、人员身份、联系方式及有关文书,明确所需资料、对应事项和交接安排。如果通知表达不清,应通过正式渠道询问并留存沟通记录,不要把朋友转述或陌生人的电话当成完整的办案要求。
《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对有关单位和个人如实提供证据以及证据涉及秘密、隐私的保密作了规定。依法配合与依法说明自身权益,可以同时进行。员工的程序身份影响其具体权利义务;已经涉及本人刑事责任的,应及时结合案件阶段获得相应法律帮助,不能只由公司安排一套统一说法。
先做资料说明,不要先改资料
一份有用的说明,可以写清手机由谁领用、哪些账户用于工作、是否多人使用、客户沟通通常在哪个应用中进行,以及相关业务大致发生在哪段时间。
例如,某个客户在员工手机里只显示简称,说明简称对应的企业名称、项目和业务联系人,有助于还原交易;但不能为了让材料“看起来清楚”,直接改动原账户中的备注、删除上下文,再把加工后的页面当作原始记录提供。
同一条消息可能只是报价讨论,也可能是在确认付款、交货或审批。企业可以另行列出相关合同、付款凭证、出库资料的位置,帮助核查消息所指向的实际经营事实。说明材料应标明制作人和依据,不能冒充当时形成的原始文件。
如果对某段内容不了解,就注明需要核实。手机由员工持有,不等于每笔业务都由他决定;设备属于公司,也不等于里面每一条私人消息都与企业经营有关。把账户、使用人和业务角色区分开,比急着给整部手机贴标签更有价值。
客户资料与私人信息,可以提出具体保护请求
“里面全是商业秘密”通常过于笼统。应说明哪些资料属于尚未公开的报价、交易条件或其他敏感经营信息,为什么需要保护,公司已有怎样的管理措施。客户名单是否构成法律上的商业秘密,仍需结合具体条件判断,不能因为是客户信息就直接作出结论。
对家庭照片、健康资料等个人内容,也可以说明所在范围及其私人属性,请求依法保密,并对与案件无关内容的处理提出意见。提出请求时尽量具体,但不必为证明存在隐私,就把完整私人内容另行散发给公司所有管理人员。
涉及案件关联性的判断,不能由持有人单方通过删除数据完成。对范围有疑问,可以书面说明、请求记录,并依法寻求相应救济。是否以及如何调整取证范围,要由有关机关依法处理,不能承诺提出保密请求后手机就一定不被扣押。
交接时,留意记录能否对应上
两高一部关于刑事案件电子数据的规定,对原始存储介质、电子数据提取和笔录清单作了专门要求。实际办理时,交出手机与交出一份导出文件并非相同操作,也不能把截图视为所有取证情形下的充分替代。
阅读相关笔录、清单时,可以关注设备描述、数量、账户或数据范围是否与实际情况一致,是否记载了有关交接事项。对不准确的记载及时提出说明,请求核对或更正;不理解的表述先问清,再依实际情况签署。
企业内部也应记录设备由谁持有、何时因何事项交接,以及谁负责后续联络,妥善保存依法取得的文书。记录是为了后续可核查,不是为了另造一份与办案材料冲突的“统一口径”。技术性问题涉及提取方法、完整性校验等内容时,应交由有相应专业能力的人员依法处理,不宜自行操作试验。
经营还要继续,另行说明实际需要
手机里如果保存着当天发货联系人、售后记录或需要继续履行的订单,可以把业务需求单独列明,向办案机关说明并请求依法处理。能否提供必要资料、采用何种方式、何时办理,要结合办案需要和具体规则,不能把经营急需理解成当然可以自行取回或远程进入设备。
公司可以从合法持有、未受相关限制的合同、订单系统和既有业务记录中核对后续履行事项,但应避免为了“补齐”记录而倒填、重做历史数据。需要补充情况说明的,明确这是事后说明,并保留真实依据。
尤其不要安排他人远程清除手机、撤回消息、恢复出厂设置,或借账号交接之名改动有关数据。如果此前已发生正常换机、数据丢失或其他变化,应如实说明时间和原因,保留已有记录,不要用新制作的材料掩盖原来的缺失。
这类事情的重点,是把业务事实、数据来源与需要保护的信息分别说清。真正稳妥的配合,既包括如实提供,也包括认真核对记录、提出具体保护请求,并留下可以继续查证的线索。
林佳楠律师,天津和然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持续关注复杂商事争议及刑民交叉法律问题。
本文使用AI辅助生成,已核对所涉法律依据,仅供一般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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