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岁还在打赤拳，33岁的他说：我签了这份合同

有人把格斗当生意，赚够钱就带着完整的身体离开；有人把格斗当生活方式，像戒不掉的瘾。问题在于，什么时候该停？

现年33岁的达伦·蒂尔曾是UFC选手，如今转战赤拳格斗。他对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犹豫："我爱暴力，我爱打斗，我就是为打斗而生的。"他说自己还没开始考虑什么时候退出。他刚刚与一位很多人难以理解为何还在这个年纪继续打下去的对手打满全场。

那位对手是49岁的约尔·罗梅罗。罗梅罗是2000年奥运会摔跤银牌得主，更广为人知的是他在UFC的表现——他36岁才进入UFC，那是他悉尼奥运会夺牌13年之后。在大多数同龄选手开始收手的年纪进入综合格斗顶级赛事，这位古巴人席卷中量级，并三次争夺世界冠军。随着年龄增长，他的打法反而更加凶悍。他现在也主要打赤拳，这项运动没有任何护具，因此能制造出最令人不适的击倒场面。这一切，是在他年近半百时发生的。和比他小16岁的蒂尔一样，退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他的动力是什么？他似乎没有。打斗就是他的目的本身。"我不过励志的人生，动力明天就会离开你，"罗梅罗通过翻译说，"这是我血液里的东西，是我们做的事。我生来就带着一个概念：如果你想成为伟大的运动员，你必须自律。不自律就不是运动员。"

不过，这种自律在他的信仰面前是次要的。他曾说什么时候停止打斗"由上帝决定"，但在这次采访中他改了口："我与上帝的关系是另一回事。它不决定我的胜负。这是我的第一场战斗。"罗梅罗短期内不会挂起手套。他肯定会打到50多岁，目前他对外宣称的退役年龄是52岁，但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往后推。

他远不是唯一一个离不开格斗的人。这背后有一个明显的担忧。

拳手健康，尤其是退役后的健康，一直是格斗运动最大的关切之一。前选手如今与CTE（慢性创伤性脑病，一种与反复头部受击相关的脑部疾病）和拳击性痴呆抗争的心碎故事，在这个世界里 tragically 常见。它常常让人觉得本可避免；也许这才是更大的悲剧。

没有人比Ringside Charitable Trust（RCT）的戴夫·哈里斯更清楚这一点。哈里斯一生都在拳击圈，做过教练、推广人和经纪人。他现在致力于改善前拳手及其家人的生活，主要是为一家面向退役拳手的寄宿护理院筹款，收治那些面临伤病、疾病和困境的人。

哈里斯身处前线，看着前精英运动员因为他们的职业而身心退化。"我接到过妻子们在电话里哭，因为她们的丈夫说自己在外面有外遇，其实没有，因为他们患有拳击性痴呆，"他说。

在一个令人极度悲伤的案例中，哈里斯透露，前英国羽量级冠军吉米·雷维因为痴呆导致的攻击性行为，被迫离开了他的护理院。哈里斯认为，普通护理院无法满足前拳手的特殊需求。"吉米如果在Ringside的休息护理院，周围会有合适的人安抚他、和他说话、给他放他以前的比赛录像。他现在住的这家，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们的头脑保持活跃。"

就在两周后，雷维于9月13日去世，享年79岁。

了解拳手晚年可能经历什么之后，哈里斯既关心退役拳手的福祉，也为现役拳手争取更多保护。他认为推广人和英国拳击管理委员会（BBBofC）辜负了今天这批人。

"外面有一场流行病，没有人承认，尤其是那些铁石心肠的推广人，"他说。"现实世界的黑手党杀人。而拳击黑手党，那个'软'黑手党，他们不杀任何人。但他们用很长时间把人杀死，因为他们做的决定。这个比喻基本上是说，他们让拳手打得太久了。在我看来，他们应该做点什么。"

BBBofC秘书长罗伯特·史密斯回应说："考虑到英国拳击管理委员会的医疗标准是世界上最严格的之一，并且得到公认，哈里斯先生的评论极其令人失望。多年来BBBofC一直支持Ringside Charitable Trust。"

哈里斯不理解某些大牌怎么被允许继续打。德里克·奇索拉是最明显的一个，他坚持自己将在12月再打一场世界头衔战，尽管他在4月输给德昂泰·维尔德的那场被宣传为他的第50场也是最后一场。但凯尔·布鲁克是另一个紧迫的案例。这位前IBF次中量级世界冠军在8月宣布，40岁的他将复出再打一场，此前他曾承认退役后一直有心理健康方面的挣扎。

"以他经历过的职业生涯，这符合他的利益吗？不。常识在哪里？"哈里斯质疑。"他们会给他安排一个一流选手，或者用来捧某个人——如果9月康纳·本那场之后，他们让凯尔·布鲁克和他打，我也不会惊讶。拳击这行就是这样，但这是错的。管理委员会，他们该振作起来了。"

他补充说："我当然认为他们（BBBofC）的工作很难，但他们让自己更难，因为他们应该说，'不，我们不会给凯尔·布鲁克发执照。'但钱说话，那孩子还会再打。我只希望他退役后不要脑出血或留下损伤。"

BBBofC确认，截至发稿时布鲁克尚未申请执照，但"如果他申请，将根据具体情况单独审议"。

哈里斯指出拳手很难靠自己离开这项运动。"他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继续，"他说，并把这种情况比作士兵离开军队。但这让推广人很容易"操纵"拳手，而他们本应保护拳手。

钱自然是拳手，尤其是陪练型拳手，继续打下去的首要原因。对于最成功的那批人， legacy 的分数永远在那里等着勾掉。迈克·泰森说他在2024年、58岁时接受与保罗的比赛，是因为他是个"荣耀瘾君子"，而不是因为那笔巨额报酬。康纳·麦格雷戈则继续无视自己的身体，坚持要凯旋回归UFC，尽管他在过去两场比赛的第一回合都遭受了灾难性伤病。

但原因可能更深。

安东尼·约书亚让很多人震惊，他在去年12月一场夺走两位密友生命的车祸后仅几个月就重返赛场。在这个例子里，悲伤似乎是强大的动力，打斗是一种应对机制。他的迅速回归似乎是一种手段，为的是他与泰森·富里那场期待已久的英国超级大战最终签下。如果这两人中任何一个有最后一章，这应该就是了。

约书亚是RCT的知名支持者，在他那场评价两极的与保罗的比赛中，他把这家慈善机构的标志穿在了拳击装备上。"我知道他担心拳手，"哈里斯说。但在这个恐惧可能被皱眉的行业里，拳手健康这个问题，被直接相关的人谈论得太过随意。

在与法比奥·沃德利的二番战前，丹尼尔·杜布瓦被问到乔·乔伊斯是否应该为了健康退役——这是拳击界真正关心的话题。"如果他要得脑损伤，他早就得了，"杜布瓦说。"那家伙脸上挨了那么多拳，他早就有了，那退役有什么意义？不会改变任何事，对吧。"

仍在职业生涯中段的蒂尔，似乎也把未来并发症的风险当作职业危害一笑而过。被问到这是否压在他心头时，他回答："有一点，但就像我说的，我喜欢暴力，所以如果我的大脑之类的东西会受伤，那又怎样？我签了这份合同。"

他在9月底与罗梅罗打了一场恶战，那是一个他能理解其原始打斗需求的人。尽管在最后一回合被击倒，他最终以记分卡获胜。那是一场血腥而残酷的较量，一场UFC幻想赛事策划者曾经想象过的对决。两人现在都将继续书写自己的擂台故事，但在所有方面，都应该更加谨慎地考虑，这样的书该如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