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年亏损4000万，全国陷“关停潮”，曾经的金饭碗如今正惨遭抛弃​

十来年前，能握住一张公交车驾驶证，意味着一份体面的收入和稳定的编制。如今这块曾被人羡慕的＂金饭碗＂，却在不少城市变得越来越烫手。

交通运输部2025年10月发布的《2024年城市客运统计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量约为369.5亿人次，比2014年近800亿人次的峰值几乎腰斩。

与客流一同下跌的，还有公交公司的账本。

据2025年多家地方媒体的公开报道，中部某三线城市的国有公交集团，仅2024年一年的经营性亏损就超过4000万元，部分民营参股的公交企业，亏损额甚至突破亿元。

乘客流失撑不住运营成本

2024年至2026年之间，天水、商丘、保定、鹤壁、临沂等地陆续传出公交线路缩减、停运、合并的消息。

河南商丘公交曾在2024年2月一度宣布停运，经地方政府紧急协调后恢复运营，这一事件当时引发全国关注。

中国城市公共交通协会2025年发布的行业数据显示，全国有超过140家公交企业出现不同程度的拖欠工资或经营困难。公交生意难做，根子在客流断崖。

截至2025年底，中国内地已有超过55座城市开通城市轨道交通，地铁网络动辄数百公里。

地铁不堵车、不等灯、速度稳定，远距离通勤明显更划算，这让公交在中长距离出行上几乎没有竞争力。近距离的那部分，又被共享单车和电动车瓜分得七零八落。

雨天打网约车、晴天骑单车、远程坐地铁，公交在很多年轻人的出行清单里，排序越来越靠后。

一辆10米长的新能源公交车售价普遍在80万至120万元之间，电池更换一次往往要再花十几万。

全国各地从2017年前后开始大规模推进公交车电动化，不少城市到2024年已基本完成替换，但巨额购置费和电池更新支出，被平摊到了未来十几年的账本上。票价这头却几乎没涨。

多数城市仍然维持1至2元票价，部分还执行老年人、学生免费或半价政策。票款撑不起成本，车厢广告位又因客流减少而贬值，昔日公交公司三大收入来源中，有两条正在明显萎缩。

司机被夹在补贴与投诉之间

据《工人日报》2024年11月的报道，多地公交司机反映工资发放不及时、社保缴纳不规范，部分司机被迫转行跑网约车或货运。

传统上，公交驾驶员是不少小城市的＂香饽饽＂岗位，工资稳定、社保齐全、退休有保障。但从2023年起，不少地方公交公司的工资从月结变成了季度结，个别企业甚至拖欠半年以上。

司机的日常工作，也比过去复杂许多。多地政府对公交企业的财政补贴，普遍挂钩服务考评、安全指标和乘客投诉率。拨款能否足额到账，直接取决于这些数据。

这意味着司机在车上要同时扮演驾驶员、安全员、调解员、甚至＂保姆＂的角色。

早高峰里，上班族和早起买菜的老年人共享车厢，让座、推车、起步速度，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带来一通投诉电话。

一旦投诉落到企业头上，补贴就有被扣减的风险，司机的奖金和工资也随之受牵连。

有司机在接受地方媒体采访时直言，开车时如履薄冰，比在高速上拉货还累。工资发不下、强度又上去，离职就成了自然的选择。

人社部门2025年公布的调查报告指出，公交驾驶员岗位已被列入多地＂短缺职业排行榜＂前列，招聘难与流失快并存

转型自救撬开一条新路

郑州市公交集团从2023年起与顺丰速运合作，白天载客、夜间利用停运时段配送同城包裹，这一模式被《人民日报》多次报道。

郑州市区大部分车辆来自本土企业宇通客车的新能源车型，日常运营成本较燃油车更低，货运收入叠加财政补贴，使得郑州公交在2024年、2025年维持了市区1元票价的稳定。

洛阳在旅游线路上做出了另一种尝试。

2025年7月16日，《人民日报》微博报道了洛阳公交集团旅游专线司机石师傅为游客准备欢迎词、沿途讲解龙门石窟与应天门历史的视频，相关话题当日登上热搜。

洛阳公交后续在旅游专线上配套了行李架、牡丹花主题装饰、龙门石窟文创雪糕等商品，把车辆变成＂流动文旅窗口＂。

南昌、西安、长沙等地也在2024年至2026年间先后推出主题巴士、夜游专线、校园直通车等定制业务。

一些中小城市则尝试把公交和社区养老、村镇物流、冷链配送捆绑，向＂公交+＂的综合服务转型。

交通运输部2025年8月印发的《关于深化城市公共交通改革若干措施》，明确提出要支持公交企业拓展多元经营，鼓励地方加大对公共交通的财政保障力度。

政策的方向很清楚，公共交通既然是城市公益底盘的一部分，就不能单靠一张车票撑起整个账本。公交这块＂金饭碗＂是否能被重新擦亮，取决于补贴机制、经营创新与出行结构能否形成新的平衡。

至少从郑州、洛阳的实践看，中国城市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条承载着几代人记忆的公共线路，找一个继续走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