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5月3日,江西弋阳城外,解放军第13军发起攻击,第68军军部已经陷入混乱。城中两名身穿黄呢子大衣的军官还在试图组织抵抗,很快便被解放军分队捕获。被俘者不是普通军官,而是第68军副军长王志远和参谋长杜大中。
弋阳一战,看似只是一个军的溃败,背后却牵出了国民党军队在渡江前后的复杂心态:有人想守,有人想逃,有人想保存实力,也有人盘算着带部队投向解放军。第68军三个师的不同结局,正是这种混乱的缩影。
渡江战役前,长江防线名义上绵延数千里,实际兵力却难以覆盖。国民党军在长江以南部署约70万人,分属白崇禧集团和汤恩伯集团。防线过长,部队不足,一个师往往要承担几十公里江防任务,稍有突破,附近部队便难以及时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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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指挥层本身就各有打算。白崇禧与蒋介石长期不和,首先考虑的是保存桂系力量;汤恩伯虽然是蒋介石信任的人物,却把注意力放在上海和撤退通道上。上层尚且如此,下面的军师长自然不可能人人抱定死守决心。
第68军属于汤恩伯集团,第八兵团司令刘汝明是西北军出身。早年在冯玉祥麾下时,他从基层军官逐步升起,对旧日上司一直怀有感情。刘汝明曾说,自己从一个小卒走到高级将领,离不开冯玉祥的提拔。因此,他对蒋介石并没有真正的亲近感。
刘汝明并非没有打过硬仗。长城抗战期间,他所部在罗文峪作战,曾取得较为突出的战果。抗战后期,他又凭借多年积累的军事实力升至上将。只是到了国民党政权大势已去的时候,他更看重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手中的部队能否完整保存下来。
淮海战役期间,第八兵团主要活动在蚌埠一线,虽然奉命执行过进攻宿县、救援黄维兵团等任务,但没有遭到决定性打击。黄维兵团覆灭、杜聿明集团被围后,刘汝明奉命向长江方向撤退,随后承担江防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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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明白,长江并不是一道真正牢不可破的屏障。于是,第68军军长刘汝珍被安排在铜陵至九江一带负责防务。刘汝珍是刘汝明的弟弟,长期跟随兄长从军,能够担任军长,与家族关系和部队资历都有联系。
有意思的是,兄弟二人的判断并不完全相同。刘汝明倾向于带兵南撤,不愿公开起义;刘汝珍却知道,继续作战未必能保住性命,于是曾通过关系与解放军方面接触,表示愿意在适当时机配合行动。
渡江战役前几天,刘汝珍还向副军长王志远以及秘密联络人员作出过承诺。可到了真正决定命运的关头,他又犹豫起来。起义或许能保存部队,却很可能失去军职和地位。对一个长期依靠军队立身的将领来说,这个选择并不轻松。
据相关记载,刘汝珍曾对身边人说:“跟着哥哥走,或许还有一条路。”这句话,正反映出他的矛盾:他知道大势已变,却不愿承担改变阵营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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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4月20日,渡江战役全面展开。刘汝明与刘汝珍商议后,决定把第68军三个师各留下一个团负责阻击,主力则向东南方向撤退,并与其他部队汇合。这个决定意味着,江防任务实际上已被放在次要位置。
部队一撤,原本就松散的防线迅速失去支撑。第119师、第143师在追击中遭到重创,两名师长张勋亭、阎尚元被俘。第81师虽然还保有一定兵力,但官兵已经清楚,继续向南突围并不等于能够脱险。
王志远和杜大中被俘后,向解放军方面说明了第68军内部的情况。第13军副军长陈康判断,王志远有争取第81师的可能,便让他写信给师长葛开祥,劝其停止抵抗。信送到后,葛开祥没有继续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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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葛开祥就曾当面质问刘汝珍:“军座,您过去多次说要带部队起义,现在为什么还在向南撤?再不决定,大家都走不了了。”刘汝珍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更加迟疑。
弋阳失守后,葛开祥选择率部放下武器。刘汝珍担心自己被部下控制,带着少数处长和警卫向东南逃跑。至此,第68军三个师出现了三种结果:第119师和第143师遭到歼灭性打击,第81师接受改编,刘汝珍则带着残部继续南逃。
一路撤到厦门时,第68军只剩下五千余人,后来虽补充了人员,建制也难以恢复原有规模。厦门局势恶化后,刘汝珍先行离开,残余部队在刘广信指挥下作了短暂抵抗,随后撤往台湾。
刘汝明兵团最终有一万六千余人抵达台湾,在当时大批部队覆灭的背景下,确实算是保存较多。但这份“保存”,依靠的并非江防取胜,而是判断撤退时机、迅速脱离战场。此后,第八兵团逐步被裁撤,刘汝明兄弟也失去了原有的军政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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