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2027年总统大选越来越近,巴黎政坛最热闹的当然是勒庞、梅朗雄、格鲁克斯曼等人的竞争。但真正值得中国读者留意的,不只是法国下一任总统会是谁,而是法国政治人物开始公开讨论另一个问题:面对美国推动的对华竞争,法国究竟要不要什么都跟?
梅朗雄给出的答案非常明确。今年5月,已经宣布参加2027年总统选举的“不屈法国”领导人梅朗雄在法国LCI电视台谈到台湾问题时,明确把台湾视为中国的一部分,并认为法国不应该以殖民时代的眼光处理对华关系。
新华社5月下旬确认,梅朗雄已进入2027年法国总统竞选行列;《环球时报》则披露了他5月8日的涉台表态。如果只有这一句话,还可以把它理解成左翼政治人物的一次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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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个多月后,梅朗雄把自己的外交路线讲得更完整了:法国应退出北约,采取“合作性不结盟”路线,并把加强对华合作列为重要内容。他还反对法国卷入针对亚太地区的新军事集团。
两件事放在一起,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梅朗雄讲“台湾属于中国”,并不是嘴上突然冒出一句讨好中国的话。
他真正想推销的是另一套法国外交思路:法国可以和美国合作,却没必要把美国的战略目标自动变成法国自己的目标;法国可以留在西方政治体系里,却不能遇到重大国际问题就等华盛顿发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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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标题里“拒绝盲目跟从美国”这句话,不能简单理解成梅朗雄在公开场合逐字逐句喊了一句“我要反美”。真正值得看的,是他的政策组合。
台湾问题、不结盟、退出北约、加强对华合作,这几块拼起来,指向的是同一件事——把法国的外交决定权重新拿回来。这恰恰戳中了今天欧洲最尴尬的地方。
过去几年,欧洲口口声声讲“战略自主”,真正遇到大国博弈时却经常陷入两难。美国加码制裁,欧洲企业要计算损失;美国调整安全政策,欧洲要重新掏军费;美国把竞争范围推向亚洲,欧洲内部又有人开始讨论是否应该派军舰、搞军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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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法国为什么一定要在台湾问题上跟着美国跑?台湾地区距离法国本土遥远,台湾问题又属于中国内政。
法国如果不断提高介入程度,首先得到的未必是什么战略红利,反而可能给中法关系制造一个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重大风险。这就是梅朗雄这套话真正有市场的原因。
法国眼下自己已经有一堆难题。10月1日,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一度接近5%,达到2002年以来高位。
到10月15日,新华社还在报道法国高赤字、经济增长压力以及围绕对外援助产生的国内争议。国民联盟连续数月在总统选举民调中领先。
一个国家财政吃紧,国内党争激烈,选民对生活成本、债务和公共服务越来越焦虑,这时候还要不要跟着美国把有限的战略资源继续往亚洲军事竞争里投?梅朗雄抓住的就是这个问题。
在法国选民面前,他实际上提供了一笔很简单的账:法国需要的是经济、产业、公共财政和国家自主,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忠于美国盟友体系”,跑到离欧洲上万公里的地方制造新的安全负担。这当然是竞选政治,但竞选政治并不等于没有现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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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历史上本来就有一条很强的外交自主传统。1964年,中法建立外交关系,法国成为最早同新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之一。
此后戴高乐又推动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这里面最重要的逻辑,从来不是法国必须反对美国,而是法国不能失去自己判断国际局势的能力。
几十年过去,这个问题又回来了。今天美国希望欧洲在对华政策上步调更一致,可法国首先是法国,其次才是美国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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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利益重合的时候可以合作,利益并不重合的时候,巴黎完全有理由自己算账。尤其是台湾问题。
美国在台湾问题上不断加大军事和政治操作,本质上是把台湾地区当成对华战略竞争的一张牌。对美国而言,隔着太平洋进行博弈,可以把安全成本向盟友分摊;可一旦局势失控,欧洲国家也可能被迫承担经济、贸易和安全代价。
法国为什么要主动进入这样一套游戏?梅朗雄敢把话讲得比法国主流建制派更直接,就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现实:欧洲社会对“凡事跟美国走”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大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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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官方层面也并没有改变一个中国政策。9月14日,中法外长通话时,法国外交部长巴罗再次明确表示,法方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
中方同时强调,一个中国原则是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政治基础,希望法方不与台湾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这说明什么?
梅朗雄的表态并不是从法国现有外交框架里凭空跳出去,而是在法国官方一个中国政策的基础上,又往前追问了一步:既然承认一个中国,为什么还要在台湾问题上不断迎合美国制造的战略焦虑?这个问题,其实比一句竞选口号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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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法国政坛已经明显分裂。10月11日,格鲁克斯曼以超过66%的得票率赢得社会民主派总统初选,成为2027年大选候选人。
他和梅朗雄之间的竞争,不只是左翼内部谁当老大的问题,更是两条外交路线的竞争:一条更强调欧洲体系和跨大西洋关系,一条更强调法国自主和减少对美国战略依赖。勒庞仍然处于有利位置。
巴黎上诉法院今年7月维持其挪用公款罪名成立,但调整禁选处罚后,她原则上仍具备参加2027年总统竞选的资格。9月底,国民联盟又首次获得足够席位在法国参议院组建党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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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法国大选出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局面。不同阵营在移民、财政、欧盟、乌克兰等问题上争得很凶,可越来越多政治人物都在用不同方式强调一个词:法国利益。
勒庞认为法国没钱再无休止向外投入;梅朗雄要求减少北约束缚;中间派则努力维持传统欧洲路线。这些人立场差别巨大,却都不得不回答同一道题——法国还能不能承担过去那种高成本的国际角色?
这也是为什么梅朗雄讲台湾属于中国,会在欧洲政治语境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碰到的不是一个普通外交议题,而是直接碰到了美国在欧洲经营多年的政治惯性:美国划定威胁,欧洲跟着判断;美国调整军事重点,欧洲跟着加预算;美国把中国定义成主要竞争对手,欧洲也被要求逐步站队。但法国如果真想保持大国地位,就不可能永远这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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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外交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每一次都选一个“老大”站队,而是知道哪些事情符合自己的利益,哪些事情不能碰,哪些冲突根本不应该参加。台湾问题就是最典型的一道红线题。
中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几十年来没有发生根本变化。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法国既然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就没有理由一面承认这个政治基础,一面又追随美国逐渐提高涉台介入程度。梅朗雄至少把这个逻辑讲通了。
中国当然没必要因为几句表态,就把某个法国总统候选人当成“亲华派”。总统竞选首先服务于法国国内政治,梅朗雄同样会从自己的选票、阵营和政治利益出发。
真正值得重视的,是他公开提出了一种过去几年在欧洲越来越难听到的思路:和中国打交道,不必先问美国是否同意;处理台湾问题,更没有必要替美国火中取栗。这才是这场风云真正值得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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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法国总统选举第一轮将在4月18日举行,第二轮定在5月2日。谁最后入主爱丽舍宫,现在还很难下结论。
但法国政治已经提前释放出一个信号:美国想让欧洲在对华问题上长期保持整齐划一,会越来越难。欧洲这些年付出的成本已经够多了。
从能源到军费,从产业竞争到公共财政,很多欧洲选民开始重新问一句:华盛顿的利益,真的每一次都等于欧洲的利益吗?一旦这个问题开始被摆上桌面,美国对欧洲的战略号召力就不可能再像过去那么顺畅。
梅朗雄讲台湾属于中国,意义就在这里。他并没有改变台湾问题的性质,因为台湾本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他真正挑战的,是欧洲长期形成的一种政治习惯——遇到中国问题先看美国态度。
法国如果真想当一个有独立地位的大国,就必须敢于摆脱这种习惯。可以和美国结盟,但不能把脑子也交给美国;可以参与欧洲合作,但不能把法国国家利益变成别人的战略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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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问题与法国国家安全没有直接矛盾,把法国拖进台海对抗,既不符合法国利益,也解决不了欧洲自己的任何难题。
从这个角度看,梅朗雄的声音未必代表法国最终的选择,却把一道迟早要回答的问题提前摆到了2027年大选面前:法国究竟要做一个拥有独立判断能力的国家,还是继续跟在美国战略后面承担成本?这个问题,远比一场选举本身更值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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