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5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例行记者会上被问到津巴布韦债务重组。
她的回答是,中津两国传统友好,高度重视津方债务处置诉求,双方有关部门和金融机构保持着沟通。
这个回答没有确认,也没有否认。
但放在津巴布韦债务问题的背景下看,这句话的信息量比字面上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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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5年12月底,津巴布韦公共及公共担保债务总额约218亿美元,约占GDP的37.4%。
其中外债约117亿美元,内债约101亿美元,逾期欠款总额103亿美元。
自1999年以来,它基本被排除在国际资本市场之外,世界银行和巴黎俱乐部的贷款通道长期关闭。目前寻求重组的债务规模约230亿美元。
特殊之处在于,它不是“借多了还不起”,而是“借不到也还不起”。
国际金融机构不借钱,它靠双边贷款和国内借债维持运转,然后逾期、重组、再逾期。
不过情况在变。2026年上半年,津政府已拨付6亿美元偿还外债和内债,还款记录明显改善。
过去十年累计借贷约120亿美元,未偿余额已降至约3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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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津巴布韦最大的外资来源国,也是主要债权方之一,属于非巴黎俱乐部债权人。
津方对中国的债务,跟对世界银行或巴黎俱乐部的债务性质不同。
当地《新闻日报》2025年10月的一篇评论说,这些贷款建设的是发电站、机场、医院和工厂,并提到卡里巴南岸水电站扩机工程和万基热电站扩建项目。
中国贷款大多是项目绑定的,钱变成了具体的物理设施,重组逻辑与纯财政性贷款不同。
巴黎俱乐部要求债务国向非巴黎俱乐部债权人寻求“可比条件”。
中国若率先同意部分重组,其他债权方谈判难度会下降,但也要确保条件不违反“可比待遇”。
这就是津财长公开说“中方已同意部分重组”背后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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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巴布韦财政部长恩库贝2026年8月说,未来借款将彻底转向项目绑定模式,借钱必问效、无效不融资。
2026年上半年,本币年度通胀率4.72%,外汇收入同比增长47.8%至107.2亿美元,创历史新高。
IMF确认其完成工作人员监督计划下的全部量化目标,预计2026年经济增长约5%。
世界银行的评估是,改革在恢复宏观稳定方面成效显著,下一个核心挑战是把稳定转化为更高水平的投资。
津巴布韦欠着太多类债权人,世界银行、非洲开发银行、巴黎俱乐部、非巴黎俱乐部和国内债权人,重组条件和法律框架各不相同。
它正与非洲开发银行磋商1.5亿美元贷款,同时还在与英国、日本、德国协商筹集25亿美元。
毛宁的回应里,“高度重视”是正面表态,“保持沟通”是状态描述。
但具体进展要向主管部门了解,等于把球踢给了财政部或进出口银行。
外交部确认了“在谈”,没有确认“谈成了什么”。
减免多少、延期多久、利率怎么调,这些核心条款不在外交部发布范围内,与津方“已同意部分重组”的单方面表述之间存在信息差。
这个信息差并不矛盾。
债权方通常不会在条款敲定前公开确认同意,债务方则倾向提前释放积极信号。“部分重组”这个限定词本身就是谈判措辞,不是全部减免,而是部分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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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巴布韦的债务最终要靠自己的经济能力解决。
2026年上半年数据显示,它正从经济崩溃走向稳定,但稳定和还债能力之间还有距离。
矿业出口在增长,锂是最大增量。
2026年前三季度锂产品出口销售额达21.59亿美元,锂辉石精矿占83.9%。
2027年1月锂精矿出口禁令生效后,未经加工的锂精矿不再允许出口,必须在国内加工成硫酸锂等产品。
目前只有华友钴业旗下的Arcadia项目实现硫酸锂商业化生产,中矿资源旗下的Bikita项目投产已推迟至2027年7月,晚于禁令生效时间。
禁令生效后的最初几个月,加工能力不足可能制约锂出口收入。转型需要投资,投资需要信用,信用需要先解决债务。
但重组不是终点。
IMF仍将津巴布韦公共债务评估为不可持续,Coface也指出其外部融资几乎无法获得。
窗口期能否转化为可持续的还款能力,取决于改革能否持续,以及禁令生效后加工能力能否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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