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澎湃首席评论员 李勤余
10月16日，特斯拉Roadster飞行跑车正式发布，产品在现场展示了其加速能力与喷气特技低空翻滚能力，一时间引发众多网友的惊叹。与此同时，舆论场也出现了另一种声音，认为一些中国新能源汽车品牌更关注营销、公关，在无关紧要的产品配置上内卷，在颠覆性的创新能力方面有欠缺，甚至还有网友直接到部分车企负责人社交媒体账号下留言、嘲讽。
值得注意的是，面对复杂舆论场中的不同声音，一些中国新能源车企的掌门人并没有保持沉默，而是主动发声。比如蔚来创始人李斌在社交媒体表示，“太厉害了！这个我们真没有。为特斯拉点赞！”小鹏集团董事长何小鹏也表示，特斯拉的产品是“非常酷的另外一种形态飞行汽车”。
事实上，任何一个行业、领域的科技创新从来就没有“排他性”，更不应陷入输赢对立的单一框架内。某一个品牌、某一家企业的突破，完全可以成为全行业的参照。大家相互学习、彼此启发，才是全球科技的良性发展。就此而言，为对手的想象力和创新能力鼓掌，恰恰体现出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自信与理性。
有意思的是，马斯克本人最近一直对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保持赞赏的态度。他曾在特斯拉2023年第四季度财报电话会议中公开表示，“如果不建立贸易壁垒，它们（中国汽车企业）将在很大程度上摧毁世界上大多数其他汽车公司。”在2025年四季度及全年财报发布电话会议中，马斯克再度表示，特斯拉的最强对手来自中国，和中国企业的竞争将是“一场硬仗”。
马斯克为什么会这么说？汽车腾空而起的场面确实很抓眼球，很有震撼效果，但汽车工业最核心的考核标准并不是展示舞台上的“奇观”。
首先，汽车产品的规模化交付能力，是单纯的概念演示难以比拟的。2025年我国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1662.6万辆、1649万辆，连续11年位居全球第一，当年国内新车新能源渗透率达到47.9%；全年汽车整车出口709.8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出口261.5万辆，同比增长103.7%，整车销往100多个国家和地区。
能飞的特斯拉Roadster目前不能在公共道路行驶，2028年才投产，演示时车内没人，马斯克自己也承认该产品“不一定以安全为优先”。而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交出的答卷，则是持续交付到全球消费者手中的海量实车。要做到这一点，不仅要有百万级量产的良率、耐久性，还要经得起多国的法规严格考验，这些不是一台概念车需要考虑的问题。
其次，从上游锂矿到中游电池，从芯片设计到整车制造，中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产业集群高度集聚，部分区域已经形成4小时零部件配套产业圈。这种全链条配套能力，能够带来成本可控、快速迭代、供应链抗风险的优势，是许多国家难以企及的。这也正是特斯拉要把超级工厂建在中国上海的重要原因。
最后，和“能不能飞”相比，三电（电池、电机、电控）才是中国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技术底座。目前，中国的动力电池企业占全球市场份额超七成，全球动力电池装车量前10名的企业里中国占7席。电驱动、电控系统也实现自主换道超车。也就是说，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核心技术已经实现大规模装车、普及落地，走向量产落地，早已超越了“概念阶段”。
当然，特斯拉跨领域的技术融合能力、具有前瞻性的研发能力，以及此次拓展了公众对汽车形态想象边界的勇敢探索，确实值得全行业的借鉴和学习。尤其是，国内新能源汽车行业当前最需要解决的就是“内卷式竞争”问题。因为，如果唯一能打的牌只有价格，只会逼迫部分车企依靠降价抢占市场，挤压长期研发投入预算，不利于车企的技术攻关和行业的未来发展。
未来的出行场景会是怎样？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不同的技术路线完全可以携手共进，为消费者提供更丰富的选择。比起“拉一踩一”，如何为国内新能源车企创造更好的发展环境，鼓励它们在保持好基本功的同时，持续拓展技术想象力，才是更值得关注的问题。
本期编辑 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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