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这个东西,起作用的地方不在姿势上,在别的三样东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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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一段视频在社交平台上流传并引发关注。据视频及多家媒体报道,一名中国留学生在俄罗斯的课堂上展示了旭日旗,随后带着墨镜鞠躬道歉,表示不应该展示旭日旗。目前未见其所在学校的处理结果公布。
这里需要先把两面旗分开
日本国旗是白底红圆,叫日章旗。旭日旗是另一面旗,红圆周围带着放射状的光芒,是旧日本帝国陆军和海军的军旗。二战期间,这面旗跟着日军出现在亚洲多个国家的土地上。战后,日本海上自卫队沿用了一种变体,围绕它的争议也一直没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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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旗的分量不一样。一面是国家象征,一面被广泛看作军国主义的符号。这件事之所以反应强烈,指向的是后一面。
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很大反应。有一种说法流传很广:这种亵渎民族伤痛的行为,道歉没用,必须承担后果。
我理解这种情绪。但我想把两件事分开说清楚:一件是道歉为什么没被接受,另一件是“后果”该由谁来定。
先说道歉
一次道歉能不能成立,通常要看三样东西是否齐全。
第一,承认做了什么。这一步他完成了,话里承认了展示旭日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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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说清楚为什么这件事是错的。这一步要看的是,他知不知道旭日旗对中国人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我不该做”,那是服从规则;如果说到“我知道它意味着什么,我知道它伤到了谁”,那才叫认错。这两句话隔着很远的距离。
第三,接受随之而来的责任。这一步还在进行中。
三样只做到一样半,道歉就只是一个动作,不是一个结果。
再说那个细节:他带着墨镜鞠躬
这个细节之所以被反复提起,是因为它在语义上有点矛盾。鞠躬是一个把自己放低、把脸露出来的姿态;而墨镜做的事情恰好相反,它把脸遮上。一个动作在认错,一个动作在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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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的本质,是把自己交到对方面前,说这件事是我做的。所以绝大多数的道歉场合,人们会摘掉墨镜、摘掉帽子。那不是礼节,那是内容的一部分。
我注意到一个现象:这类事件里,被讨论得最多的往往不是行为本身,而是道歉的成色。这说明在公众那里,行为的定性早就完成了,剩下的争议都集中在“怎么算完”。
还有一层更难的
如果道歉的对象是某一个人,那么这个人说一句“我接受”,事情就可以翻篇。可这件事的道歉对象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段共同的历史记忆。这就带来一个结构性的问题:没有人有资格代表所有人说“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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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什么“道歉了但还是翻不了篇”会反复出现。不是道歉的人不努力,是这件事的收件人太多了,而收件人本身又不是一个可以被谁代表的东西。
接着说“后果”这两个字
“必须承担后果”这个说法我认同。但有一件事值得掰开:后果由谁来定义?
如果由规则来定义,比如学校的纪律、留学项目的管理规定、相关的法律,那么这叫处理。它有一套程序,有调查、有结论、有依据。
如果由情绪来定义,那就没有边界了。今天是道歉不够诚恳,明天是表情不够到位,后天是道歉的时间点不对。一个人可以被追着问一辈子,却始终没有一份写着结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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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件事来说,规则给出的答案还没出来,情绪已经先判完了。这两条线本来应该反过来:情绪推动规则启动,规则来给出结论,而不是情绪自己充当结论。
还有一点容易被绕过去。这件事发生在境外,是校方和相关机构要处理的事情,处理依据和处理程序都不会和国内一样。这不是宽松,是两套不同的规则在起作用。
回到最初那句“道歉没用”
我觉得更准确的表述不是道歉没用,而是道歉不总能换到原谅。这两句话差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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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原谅,是让对方心里那口气顺下去。这个结果不由道歉的人决定,由被道歉的一方决定。而这一次,被道歉的一方是一段历史,它没法开口说“我接受了”。
所以对这件事来说,道歉不是终点。它顶多是一个起点。后面真正要看的,是他在这个起点之后做了什么,以及该给结论的那套程序,什么时候给结论。
参考信源:看看新闻、社交媒体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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