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月子30天婆家没人露面,满月第6天,丈夫来问:800万尾款呢?
我坐月子的第三十天,婆家还是没有一个人来。
不是没空。
婆婆每天都在家庭群里发她养的花,公公会转一些养生文章,小姑子隔三差五晒孩子上兴趣班的照片。群里一百多条消息,唯独没有一句问我和孩子怎么样。
女儿出生那天,丈夫周成在产房外签字,婆婆只打来一个电话。
她问的第一句话是:“是男孩还是女孩?”
听到是女孩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女孩也行,反正以后还能再生。”
说完,她说自己腰疼,没法赶过来。
我在产床上疼得浑身发抖,听见这句话,竟然没哭。
那时我只觉得累。
累到连失望都没有力气。
周成倒是留下了。他陪了我两天,第三天就说公司有事,要回去处理。
“我妈说了,女人坐月子没那么娇气,吃好睡好就行。”他一边收拾电脑,一边叮嘱我,“你别动气,奶水会少。”
我看着他把两件衬衣塞进行李箱,问:“那谁照顾我?”
“不是请了月嫂吗?”
“月嫂只到晚上八点。”
“我晚上回来。”
可他第一次晚上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
他站在门口,身上带着酒气,问我有没有给孩子喂奶,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他又赶着去公司。
月嫂陈姐看着我抱孩子的姿势,叹了口气:“你这丈夫,怎么跟没生孩子一样。”
我没有回答。
不是他跟没生孩子一样。
是他真的觉得,生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嫁给周成六年,怀孕前一直经营一家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不大,只有六个人,但接的项目质量不错。去年年初,我们接下了一栋私人艺术馆的室内设计和施工项目。
合同总价两千四百万,分三次付款。
第一笔和第二笔已经到账,最后一笔八百万,要等验收全部通过后才能结算。
那是我怀孕前亲自谈下来的项目。
从方案、选材到现场施工,我跟了整整十个月。怀孕后期,我每天挺着肚子去现场,脚肿得穿不进鞋,就换成拖鞋继续盯进度。
周成一直说,这个项目做完,我们就能彻底轻松了。
“八百万尾款到账,给你买辆车,再把工作室搬到大一点的地方。”
他那时候说得很好听。
“以后你别那么拼,孩子出生后,安心在家休息。”
可项目进入最后验收阶段时,他忽然开始插手。
周成自己开着一家建材贸易公司,平时也会给我的项目供货。最初我觉得夫妻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直到他让我把项目尾款打到他公司账户。
“都是一家人,走哪个账户不一样?”他说,“我这边能统一开票,客户也方便。”
我不同意。
“合同主体是我的工作室,尾款必须打到工作室账户。”
他当时脸色就变了。
“你连我都不信?”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合同问题。”
“夫妻之间讲合同,你是不是防着我?”
我没有继续争吵。
最后一笔八百万,关系到工作室所有人的工资、供应商结算和后续税款。我不可能因为他一句“一家人”,就把钱交给他的公司。
后来周成没再提这件事。
可孩子出生后,他突然开始频繁问起尾款。
“客户验收了吗?”
“什么时候到账?”
“你那个账户还能正常收款吧?”
我说一切按合同来,他就不耐烦。
“你现在坐月子,什么都别操心,我来处理。”
我没有把账户密码给他。
他因此冷了我好几天。
满月那天,我给女儿拍了一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
婆婆只回了一个红包,金额是六十六。
然后说:“满月了,赶紧把孩子抱回来给我们看看。”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孩子出生三十天,她没有来过一次。
我半夜发烧,月嫂陪我去医院,她没有问过一句。
孩子黄疸反复,周成在公司开会,她也没有打过电话。
现在满月了,她忽然想看孩子。
我没有回复。
第四天,周成说他父母准备过来。
我问:“他们来做什么?”
“看看孙女。”
“住哪里?”
“当然住家里。”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我还没出月子,家里住不下那么多人。”
“就住几天,你至于吗?”
“我现在需要安静。”
“你是不是对我爸妈有意见?”
我没有否认。
周成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说:“他们不来,你说他们不管你。他们要来,你又嫌他们打扰。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轻声问:“他们真的想来看孩子吗?”
“当然。”
“那为什么过去三十天一次都没来?”
周成没回答。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厅。
第二天,他也没来。
第五天,我的工作室收到客户发来的验收确认。
艺术馆项目正式通过验收,客户说八百万尾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入合同账户。
我把邮件转给财务,又把项目组奖金表重新核了一遍。
八百万看起来很多,但扣掉税费、供应商尾款、员工奖金和工作室后续半年的运营成本,真正能自由支配的并不多。
我给周成发了一条消息。
“项目验收通过,尾款按合同入工作室账户。”
他隔了一个小时回复。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可我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满月第六天,是周成回家的日子。
那天下午,孩子刚睡着,我在厨房热鸡汤,听见门锁响了。
周成推门进来,手里没有礼物,也没有给孩子买东西。
他换鞋后,先走到婴儿床边看了一眼。
女儿睡得很安静,嘴巴微微张着。
周成站了不到十秒,就转身问我:“八百万尾款呢?”
汤勺在我手里停住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艺术馆那个项目的八百万尾款。”他语气很平常,“客户不是已经验收了吗?钱呢?”
厨房里只开着抽油烟机,声音嗡嗡作响。
我关掉火,慢慢转过身。
“今天才收到验收确认,钱还没到账。”
“那什么时候到账?”
“三个工作日。”
“具体哪一天?”
“周成,你回来就是问这个?”
他皱了皱眉:“不然呢?”
“女儿出生三十六天,你第一次认真看她不到十秒,开口问的是八百万尾款。”
“你又来了。”他把钥匙拍在桌上,“我问尾款,是因为这钱有安排。”
“什么安排?”
“我公司那边有一笔货款要结,先从尾款里周转一下。”
我看着他:“那是我的工作室收入。”
“什么你的我的?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
“合同是我签的,项目是我接的,现场是我盯的,钱当然进工作室。”
“我也帮你联系了材料商。”
“你收了供货利润。”
“那点利润算什么?”
“算你公司的收入。”
周成脸色沉下来。
“你现在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是你先问八百万尾款的。”
这句话让他愣了片刻。
随后,他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更硬了。
“我不是跟你商量。公司这边确实缺资金,八百万到账后,先转六百万给我,剩下的两百万你留着。”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
“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
“我不同意。”
周成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会直接拒绝。
“那是夫妻共同的钱。”
“项目是在我们结婚后做的,不代表所有收入都能随便拿去填你的公司窟窿。”
“什么叫窟窿?只是周转!”
“你连用途都没说清楚。”
“公司上的事,我没必要跟你汇报。”
“那你凭什么要我把钱给你?”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孩子被吵醒,立刻哭了起来。
我转身去抱孩子,周成却还站在我面前。
“你别拿孩子挡我。”
我抱起女儿,拍着她的后背:“你小声一点。”
“我小声?”他压低声音,脸上的怒意反而更重,“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都说我老婆手里有八百万,却不肯拿出来帮丈夫。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过去六年,我一直以为周成只是粗心,只是不懂怎么照顾人。
可此刻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觉得我的付出不需要被计算,他的需要却必须优先满足。
“你跟谁说了我有八百万?”
他目光闪了一下。
“我爸妈问起,我随口提了一句。”
“所以他们三十天不露面,满月第六天忽然想来看孙女,是因为知道尾款要到账?”
“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那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偏偏是今天想来?”
周成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我把孩子抱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女儿哭了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床边,背靠着墙,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腰和腿都酸得厉害。
周成隔着门喊:“你出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出去。
他又喊了几声,见我不回应,开始给婆婆打电话。
声音很快从客厅传进来。
“妈,她不同意把尾款给我用。”
婆婆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楚。
“你们是夫妻,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周成说:“她还说项目跟我没关系。”
婆婆立刻提高了声音:“儿媳妇赚了钱不帮家里,留着干什么?你们还有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抱着女儿,手掌护在她后背上。
电话那头继续说:“你别跟她客气,女人生完孩子最离不开男人。她现在带着孩子,能去哪儿?”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僵住。
原来他们不是来照顾我的。
他们只是知道,我刚生完孩子,身体虚弱,生活被孩子绑住,正是最不方便反抗的时候。
周成挂掉电话,走到卧室门口。
“听见了吧?我妈也是为我们好。”
“她让我把钱给你。”
“不是给,是拿来周转。”
“什么时候还?”
“等公司缓过来再说。”
“具体什么时候?”
“你非要这么较真吗?”
“八百万不是八百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眼看着我公司出问题?”
“你的公司出问题,为什么要我怀孕生孩子之后替你承担?”
周成猛地推开门。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份文件。
那是工作室的项目分配表。
“这八百万里,三百六十万要付给施工和供应商,八十万是税费,六十万是员工项目奖金,剩下的钱要留作工作室运营。你要六百万,我拿什么结清这些?”
“供应商那边可以晚点付。”
“员工工资也可以晚点发?”
“先把急的处理了。”
“那什么是急的?”
“我的公司。”
他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把手机放下。
“周成,今天我把话说清楚。八百万尾款是工作室的钱,不是你可以随时拿走的钱。”
“你要跟我分家?”
“我是在保护自己的事业。”
“保护事业?”他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有孩子了,还能顾得上什么事业?以后孩子不用花钱吗?房贷不用还吗?我爸妈不用养老吗?”
“这些责任不是靠你一句话,就能变成我的义务。”
“我是你丈夫!”
“丈夫不是提款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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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一下安静下来。
孩子在我怀里动了动,发出细小的哼声。
周成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脸色难看至极。
“行。”他说,“你不愿意拿钱,那以后孩子的奶粉、尿布、保姆,你自己负责。”
我看着他:“孩子是你的。”
“我说了,我公司现在有困难。”
“我也说了,项目的钱不能动。”
“那就离婚。”
这两个字落下来时,他说得很快,像是故意吓我。
过去六年,他从没说过离婚。
我以为这句话会让我慌,会让我害怕,会让我立刻妥协。
可我只是低头看了看孩子,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离婚。
是因为我终于看清楚,他拿婚姻当成了什么。
一根绑住我的绳子。
只要我不听话,他就可以把“离婚”拿出来勒紧一点。
“你先把离婚协议拿出来。”我说。
周成愣住了。
“你说什么?”
“不是你提的吗?拿出来。”
他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不可置信。
“你现在不能离婚。”
“为什么?”
“你还在坐月子,孩子这么小。”
“你刚才不是说离婚吗?”
“我只是气话。”
“可我不是。”
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把女儿放回小床,走出卧室。
“你今晚去客厅睡。明天把你公司需要周转的具体金额、用途、还款时间写清楚。如果你只是想拿六百万,我不会同意。”
“你还要我写申请?”
“不是申请,是让你为自己的要求负责。”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狠狠摔在沙发上。
“你变了。”
“是你先变的。”
“我以前怎么对你了?”
我看着他:“我怀孕八个月还在工地盯项目时,你说等尾款到账,就让我好好休息。现在钱要到了,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给我请更好的月嫂,不是问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而是想把钱拿去补你的公司。”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不能只靠拿走我的钱来证明。”
周成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睡在客厅。
我一夜没睡好。
不是因为后悔拒绝他。
而是因为我发现,自己过去竟然一直在替他解释。
他不陪产,是工作忙。
他不买孩子的东西,是不细心。
他父母不来,是年纪大、身体不好。
他问我要八百万,是公司周转。
我把每一件事都解释得通,却没有问过自己一句:我愿不愿意?
第二天早上,周成没有去公司。
他坐在餐桌边,脸色阴沉,手机不停响。
我给孩子冲奶粉时,他忽然问:“你真不打算给我六百万?”
“不给。”
“那至少给三百万。”
“不给。”
“我公司不是你的敌人。”
“你的公司也不是我的责任。”
“你非要把夫妻关系弄得这么难看?”
我把奶瓶放进温水里:“夫妻关系不是靠一方不断让步维持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爸妈下午过来。”
“我不接待。”
“他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
“这三十天他们没有尽过照顾孩子的责任。现在因为尾款来,我不接受他们把探望当成谈钱的入口。”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他们看孙女?”
“我是孩子的母亲,也是这个家的居住者。我有资格决定谁在我身体没有恢复的时候进入家里。”
周成气得笑了。
“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
“我只是终于把门关上了。”
下午四点,婆婆还是来了。
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公公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周成提前把门打开,他们直接走进来,连鞋都没换。
婆婆先看了孩子一眼,没有抱,只问:“尾款到账了吗?”
我正在给女儿换衣服,手指停了一下。
周成站在她身后,没有阻止。
婆婆见我不回答,又说:“都是一家人,成成公司有困难,你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公公把红包放到桌上:“孩子满月,里面是一千零一,图个顺利。”
我没有去碰那个红包。
“爸,妈,孩子的满月礼我收下。但八百万尾款的事,我不会答应。”
婆婆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你还没进我们家门的时候,成成就说过会帮你把工作室做大。现在他需要钱,你就翻脸?”
“他帮我联系过材料商,也从中赚了供货利润。”
“夫妻之间计较这些干什么?”
“既然不该计较,那你们为什么一进门就问尾款?”
婆婆被我问得一滞。
周成赶紧接话:“妈,你别跟她吵,她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抬头看他:“我很稳定。”
“你看,她又来了。”
“我没有闹。我只是拒绝。”
婆婆把手里的水果袋往桌上一放。
“你一个女人,手里留那么多钱干什么?以后孩子跟着成成生活,难道不需要钱?”
我说:“孩子跟我生活,费用我会承担自己的部分。”
“自己的部分?”婆婆嗤了一声,“你嫁进来就是周家的人,挣的钱当然要交给家里统一安排。”
我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关心八百万具体怎么用。
他们认定,只要钱在我这里,就应该拿出来。
不是因为他们缺这笔钱,而是因为他们觉得我没有资格拒绝。
周成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把账户登录给我,我看看客户什么时候打款。”
我立刻伸手夺回来。
“这是工作室账户,不是你的。”
“我是你丈夫!”
“我说过了,丈夫不是提款资格。”
婆婆一听,声音立刻尖起来:“你怎么跟男人说话的?成成在外面辛苦挣钱,你在家带个孩子,还觉得自己多了不起?”
我看着她:“我在家带孩子,不代表我没有工作。我坐月子这三十天,工作室的项目依然是我负责的,最后验收也是我签的字。”
“女人就该把家照顾好。”
“那你为什么三十天没有来照顾我?”
婆婆一下没了声音。
我继续说:“你们可以不来,我没有逼你们。但今天为了八百万来,就别把自己说成是为了孩子。”
周成脸色发白。
公公终于开口:“钱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别伤了和气。”
我转头看他:“我给过商量的机会。周成昨晚要求我直接给他六百万,我拒绝后,他说要离婚,还说以后孩子的费用让我自己负责。这不是商量。”
婆婆立刻看向周成:“你真这么说了?”
周成没有回答。
“成成,你怎么能把离婚挂在嘴边?”
“妈,我只是气话。”
“那你赶紧给她道歉。”
我抬起头:“不用道歉。”
几个人都看向我。
“道歉不能解决问题。八百万不转,账户不交,工作室的财务由我自己管理。以后你们来见孩子,提前一天说,不要把探望和要钱放在一起。”
婆婆气得指着我:“你这是要跟我们划清界限?”
“不是我划,是你们把界限画得很清楚。三十天不露面,满月第六天因为尾款上门。我只是照着你们画的线站回去。”
公公拉了拉婆婆的胳膊。
周成却还站着不动。
他盯着我,低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顾夫妻情分?”
我看着他:“顾情分,不等于把底线交出去。”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把公司的情况说清楚,可以按照借款写协议,可以接受我拒绝。可你没有做这些。你先把我的钱当成了你的,再用丈夫和孩子逼我交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
“你真正想要的不是八百万,是我在你开口后必须服从。”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孩子忽然哭了。
我转身抱起她。
这一次,周成没有再阻拦。
婆婆站在门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终于说道:“你这样,以后没人会护着你。”
我拍着女儿的背,轻声回答:“我已经三十天没人护着了。”
这句话说完,连我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来我一直等着有人来护我。
等婆婆来搭把手,等丈夫多问一句,等他们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承认我辛苦。
可他们没有来。
而我也没有因此倒下。
我只是累,疼,睡不够,偶尔会哭。
但我还是把孩子抱住了,把工作室撑住了,把那八百万该怎么分配算清楚了。
周成最后没有拿到钱。
三个工作日后,尾款准时打入工作室账户。
我当着他的面,让财务先结清供应商和员工的款项,又把剩余资金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作工作室运营,另一部分存入女儿名下的教育账户。
周成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你就这么防着我?”
“我是在对自己的收入负责。”
“那我公司的资金怎么办?”
“你可以向银行贷款,也可以找投资人,也可以缩减项目。唯独不能把我的八百万当成默认属于你的钱。”
“你不帮我,公司真的会撑不住。”
“那是你的选择造成的结果。”
他看着我,语气终于软下来。
“你能不能先给我一百万?我保证两个月还你。”
我摇头。
“不能。”
“我都说了会还。”
“不是因为我不相信你,是因为我已经不愿意用自己的安全感去替你的承诺担保。”
他沉默很久,问:“你是不是已经打算跟我离婚?”
我没有马上回答。
女儿在旁边睡着,手指抓着我的衣角。
我看着她,慢慢说道:“我会给你一个月时间,把夫妻共同生活的责任写清楚。孩子谁照顾,费用怎么承担,家务怎么分配,你的公司和我的工作室各自怎么管理,都要说清楚。”
“说不清楚呢?”
“那就离婚。”
他抬头看我。
“你认真的?”
“认真。”
“为了八百万?”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八百万。是因为你在我坐月子的三十天里没有出现几次,却在满月第六天只记得问我八百万尾款。钱只是让我看清楚,你到底把我当妻子,还是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账户。”
周成没有再反驳。
一个月后,他没有拿出任何方案。
他只提出了一件事:让我把工作室交给他管理。
我拒绝后,他又说自己需要自由,不想被婚姻束缚。
于是我们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没有争吵,也没有谁哭着挽留。
孩子跟我生活,周成按照约定承担抚养费,每周可以看女儿一次,但必须提前确认时间。
婆家没有再来过。
那一千零一元的满月红包,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我没有退那袋水果。
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因为陈姐说水果放坏了也可惜。
女儿一岁那天,我带她去工作室。
那栋艺术馆已经正式开放,门口摆着我设计的展板。
当初做项目时,我挺着肚子在这里走过无数遍。那时候我总觉得,只要把一切做好,婚姻就会安稳,家人就会看见我的付出。
后来我才知道,做好一切并不能换来别人珍惜。
但可以让自己在离开一段关系时,不至于一无所有。
女儿在地毯上爬,抓着我的裤脚站起来。
我弯腰把她抱进怀里。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工作室财务发来的消息。
新项目的定金到账了。
金额不大,只有十二万。
我看着那行数字,笑了起来。
八百万尾款没有改变我的命运。
真正改变我的,是满月第六天那个傍晚,丈夫站在厨房门口,第一句话问我:“八百万尾款呢?”
而我终于第一次没有先想着怎么安抚他、怎么顾全这个家、怎么证明自己是一个懂事的妻子。
我只说了两个字:
“不动。”
那八百万后来留在了它该在的地方。
而我,也终于回到了自己该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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