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赵国平原君挑了19个平日里能说会道的顶尖门客去楚国搬救兵，结果到了大殿上19个人齐刷刷跪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喘，最后救场的居然是个连凑数都勉强的末等食客毛遂。
大殿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毛遂身上。
他手按剑柄，一步一步往楚王的方向挪。
步子不快，可每一下都像踩在楚王的心尖上。
楚王眼皮都懒得抬。
纵横家苏秦张仪的时代都过去多少年了，这种说客的套路他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眼前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门客，他连问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你家主人都没开口，轮得到你一个下人上来搭话？”
毛遂脚步没停，一直走到离楚王二十步的位置才站定。
手全程没离开过剑柄。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楚王身边的侍卫就算反应再快，来得及拔刀，也绝对来不及挡下他刺向楚王的剑。
他算准了这个安全距离。
“合纵抗秦这点事，三言两语就能说透，你在堂上问，我家主人在堂下答，本来就够了。非要摆这么大的架子，等六国凑齐了再开茶话会，那黄花菜都凉了。”
楚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小子口气够狂。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毛遂，平原君门下三千食客里排倒数的那种。”他自嘲笑了笑，“但此刻站在这儿的，不是什么末等门客，是敢跟大王你平视的人。”
楚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倒要看看，这个敢在大殿上按剑的布衣，能翻出什么浪来。
毛遂根本不跟他绕弯子，一开口满殿人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楚国方圆五千里，手里攥着上百万精兵，这都是你祖宗拼了几百年打下来的家底。可现在呢？秦国的白起带着几万人打过来，直接烧了你家先王的陵墓，占了你的都城郢，逼得你一路迁都跑到陈地。这么大的天大屈辱，你就打算这么咽下去？”
楚王脸瞬间涨得通红，当场吼了出来：“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闭。”毛遂反而又往前迈了一步，“大王你好好想想，我们此番来谈合纵，根本不是为了救赵国。赵国就算输了，大不了割几座城。可楚国要是输了，那是连祖宗的宗庙都要被人刨了！你从郢都逃到陈地，连祖坟都护不住，这笔账你算过没有？”
楚王的脸瞬间白了。
他一下子想起当年秦军破城的那个晚上，他站在马车上回头，看见郢都的方向漫天都是火光，那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那你倒是说说，现在联手抗秦，我们真的能赢？”楚王的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几个度。
“大王你忘了？当年楚怀王被秦国人骗去谈判，直接被扣在咸阳客死他乡。屈原大夫就是因为看不下去楚国一再对秦国认怂，才抱着石头跳了汨罗江。这些事哪一件不是秦国干出来的？”毛遂的语气软了点，带着点沉痛感。
“秦国人是什么德行你比谁都清楚。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你亮拳头；你跟他们认怂，他们转头就来抄你的家。与其等着被人挨个吞，不如六国联手拧成一股绳，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秦军给淹了。”
他盯着楚王的眼睛，最后压着声音补了一句。
“再说了，大王你真以为你当下不答应合纵，秦国就能放过你？楚国地大物博，秦国的胃口从来就没小过。这会儿割你一座城，往后占你一块地，等你反应过来，你的宗庙早就被人踏平了。你信不信，再过几年，白起肯定还会带着人打过来？”
这句话像根细针，精准扎中了楚王藏了好几年的最痛的死穴。
他想起这些年无数个从噩梦里惊醒的夜晚，耳边全是秦军铁蹄踏破郢都城门的哭喊声。
他咬着牙憋出来一个字：“歃血。”
毛遂立刻端过装着血酒的铜盘，双膝跪地，把血滴进酒里，举着酒碗递到楚王面前。
“大王此刻做出的这个决定，护的是你楚国列祖列宗传下来的百年基业。”
等毛遂跟着平原君走出楚宫的时候，天刚好放晴了。
之前跟着一起来的那19个门客，全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半句话都不敢说。
平原君盯着毛遂看了好半天，长长叹了口气。
“先生这三寸不烂之舌，比百万雄兵还管用。我活了大半辈子，到现在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真正的人才。”
毛遂没接话，只是抬眼望着远处刚放晴的天空。
后来很多人说毛遂自荐靠的是勇气，可他最厉害的根本不是胆子大。
他是把所有人藏在心里不敢说的恐惧，全给摊到了明面上。
他看透了楚王怕丢祖宗基业的死穴，看透了秦国贪得无厌的本性，轻轻一捅，就把装糊涂装了好几年的楚王给捅醒了。
国与国之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外敌有多强，而是自己捂着伤疤不敢看，连自己的死穴在哪都不敢认。
你说，要是当年楚王一直装糊涂不肯醒，楚国最后能撑几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