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北京城里曾流传着一件颇为怪异的事:和亲王弘昼时常为自己预办丧事,棺木、祭品、哭吊的人一应俱全,甚至还会躺进去亲自体验一番。王府上下不敢怠慢,旁人却摸不清,这位皇子究竟是真有怪癖,还是另有打算。
弘昼是雍正帝第五子,康熙五十一年,即1712年出生,生母为耿氏,后来被尊为纯懿皇贵妃。需要说明的是,民间文章常把他的生母说成“纯元皇后”,这并不符合清代史实。纯元皇后本就是文学作品中的人物,不能与真实历史混为一谈。
雍正一朝,皇子数量不少,但真正长大成人的并不多。弘时年长,弘历才华出众,弘昼虽也受过良好教育,却很清楚,自己既没有长子的天然优势,也没有弘历那种被父亲格外看重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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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紧的是,雍正已经确立了秘密立储制度。继承人的名字写在密诏上,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直到皇帝去世才会公开。皇子们无法准确判断胜负,朝臣也不敢轻易站队,宫廷气氛始终紧绷。
弘昼没有留下明确争储的痕迹。雍正十三年,即1735年,雍正帝去世,弘历即位,是为乾隆帝。此时的弘昼已经明白,皇位与自己无缘。对他而言,如何与新皇帝相处,远比继续证明自己的才干更重要。
有意思的是,弘昼没有选择表现得过分贤能。他在日常言行中故意显出任性、荒唐甚至近于失常的一面,让人觉得这个王爷不适合议政,也没有争夺权力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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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最常讲的一则故事,是乾隆初年弘昼当众冒犯大学士张廷玉,甚至动手相殴。这个故事流传极广,却缺少足够可靠的正史依据,不能直接当作确凿事实。可以确定的是,弘昼确实以放诞不拘、行为古怪著称,这种形象逐渐成为他在宫廷中的保护色。
他还常常操办自己的“丧事”。亲王府里摆出灵堂,宾客前来吊唁,弘昼却躺在棺内饮酒取乐。有人不解,他便故意说道:“不过是一场闲戏,何必当真?”话说得轻巧,背后的分寸却很精细。
皇帝最忌惮的,是手握才能又心存不满的兄弟。一个真正有野心的皇子,会结交大臣、经营声望、干预政务;一个只知挥霍和胡闹的王爷,则很难形成政治威胁。弘昼正是把自己包装成了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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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对这个弟弟并非毫无了解。弘昼并不是真的糊涂,他能办理差事,也曾担任正白旗满洲都统等职务。朝廷档案中,他并非完全没有责任和能力,只是没有把精明强干时时摆在皇帝面前。
据清代笔记记载,乾隆有时与弘昼谈及帝位和人生,弘昼会用近乎玩笑的方式回答:“皇位是父亲传下来的。”乾隆再问他有何打算,他便说:“只愿做个闲人。”这类对话未必每句都能由档案证实,但很符合两人相处时的政治逻辑:乾隆需要一个没有威胁的兄弟,弘昼则需要让皇帝放心。
弘昼的聪明,不在于把每一件事都做得漂亮,而在于知道哪些地方不能太漂亮。能力可以有,锋芒不能露;身份可以高,野心不能显。对皇室成员来说,这种克制往往比单纯的才华更难得。
乾隆即位后,对宗室兄弟总体采取了较为宽缓的态度,但宽缓并不等于没有戒心。弘昼没有参与朋党,也没有借职务扩张势力,更没有公开表现出对皇位的留恋。因此,他得以保留亲王爵位,享受优厚俸禄,并在宗室中保持体面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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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三十五年,即1770年,弘昼去世,终年五十九岁,谥号“恭”。这个谥号并非单纯因为他一生荒唐,更多体现了皇帝对其身份、功劳和家族地位的认可。弘昼死后,其子孙仍依靠宗室爵位和清廷制度获得较为稳定的生活。
不过,把弘昼说成完全靠“装疯”便一生富贵,也未免过于简单。他的处境有时代因素,也有血缘优势,更有乾隆对宗室关系的安排。若没有皇子身份,再高明的伪装也难以换来亲王待遇。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他没有把自己的聪明用在争夺皇位上,而是用来判断边界。该出面时完成差事,该退让时绝不抢功,该显得糊涂时便任由旁人误解。宫廷之中,许多人败在太急,弘昼却靠“不争”守住了家族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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