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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东边有个县级市,叫无为。
「无为」这两个字,搁今天说,像是什么都没干。
可它西边不远,是三国时候最要紧的一道水关,叫濡须口。
曹操一辈子往这儿打过两次,一次都没能过去。
后来这座城,用上了「无为」两个字。
一、两座山夹着一个水口,是巢湖唯一的出海口
濡须山在东边,七宝山在西边,两座山夹着一条河。
这条河叫濡须水,就是今天的裕溪河。巢湖的水,主要就走这一条道进长江。
《读史方舆纪要》里记着一句:两山中间横着一道石梁,石梁上再凿开一条水道。
口子窄,水又急,船走到这儿只能排着队过。
谁站住这里,谁就掐住了巢湖通长江的脖子。
顺水往东没多远,就是孙权的都城建业,也就是今天的南京。
所以这道水口,是东吴北边的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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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孙权迁都南京的头一年,就派人来这儿修坞
建安十六年,孙权把治所从京口搬到秣陵。第二年,他把秣陵改叫建业。
也是这一年,他听说曹操要打过来,赶紧派人去濡须口,修一座「坞」。
坞,就是水边筑起来的一座小土城。
《三国志》里记得干脆:「闻曹公将来侵,作濡须坞。」
吕蒙提出来修坞时,将领们多半不同意。
他们说:敌人来了,我们上岸打一架,赢了洗洗脚就上船,修坞干什么。
吕蒙回了一句:打仗有输有赢,没有百战百胜的。要是冷不丁撞上,敌人的步骑一冲,你连水边都到不了,还怎么上船。
孙权听完说,好,修。
坞修成什么样,书上说形如偃月,像一弯月牙,所以又叫偃月城。后人管它叫东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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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曹操第一次来,看着孙权的船,叹出了那句话
建安十八年正月,曹操带着号称四十万的大军南下,进了濡须口。
《武帝纪》记着:曹操攻破了孙权在长江西岸的大营,还抓住了东吴都督公孙阳。
可濡须坞,他没能拿下来。
两边相持了一个多月。
孙权坐了一条小船,从濡须口一直开到曹军营前,来看曹操的军队。
曹军将士都以为是来挑战的。曹操说:这一定是孙权想亲眼看看我的队伍。
他下令全军严整,弓弩不许乱射。
孙权走了五六里,掉头回去,一路上吹吹打打。
曹操看着他的船和兵,整整齐齐,叹了口气:
「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意思是,生儿子就得生孙权这样的。
还有一个版本,记在《魏略》里:曹操令弓弩乱射,箭扎满船的一边,孙权掉转船头让另一面受箭,船才平。小说里的草船借箭,原型就是这儿。
后来孙权给曹操写了封信,说:春水方生,公宜速去。春天水要涨了,您赶紧走。
另一张小纸条上写着:足下不死,孤不得安。
曹操看后说:孙权没有骗我,于是撤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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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年后曹操又来,孙权退了,坞还是没破
建安二十一年冬天,曹操把兵带到居巢;第二年正月,又压到濡须口。
《武帝纪》记着三个字:权退走。
孙权从濡须口撤了,还派都尉徐详到曹营,说要请降。
东吴大将董袭守着濡须口。夜里起了暴风,他坐的五层楼船被掀翻,将士们劝他坐小船走。
董袭不肯,说:我受孙将军重托守在这儿,怎么能走。那一夜,他淹死在水里。
另一边,吕蒙守在坞里,摆了一万张强弩,把曹军前锋打了回去。
曹操接受了孙权的请降,留下夏侯惇、曹仁、张辽守在居巢,自己带兵回去了。
濡须坞,还是东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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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曹操死后,曹魏又来了两次,一次比一次惨
黄初四年,魏文帝曹丕派曹仁带几万步骑打濡须。
守濡须的是朱桓,手下只有五千人。
曹仁使了个声东击西。他先假装去打濡须东边三十里的羡溪,把朱桓的兵引出去,再回头围濡须。朱桓上当了。
等朱桓发现,曹仁已经兵临城下,部下都慌了。
朱桓说:胜负在将领,不在人多。魏兵千里赶来,人困马乏;我们守高城,靠大江,以逸待劳。
他让士兵把旗子放倒,鼓也停下,装出一副无人把守的样子。
曹仁果然来攻,派儿子曹泰猛攻濡须城,又派常雕、王双坐油船去袭中洲。
朱桓分兵,一路截住油船,把常雕斩了,活捉了王双;一路夜袭曹泰,烧了他的营。曹仁大败而回。
三十年后,魏军又来了一次。
这一回是诸葛恪守东兴。他在濡须水上游修了一道大堤,左右依山各筑一座城。
魏国派胡遵、诸葛诞带七万人来攻。诸葛恪带四万援军,昼夜赶路,趁魏军轻敌,一下打过去。
魏军大败,死伤几万人。带兵的司马昭,还因为这一仗被削了爵。
从那以后,直到东吴灭亡,曹魏和西晋再没直接往濡须、东关动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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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曹操在七宝山叹的那口气,成了今天的地名
「无为」这个名字怎么来的,古书里有两说。
一说记在《太平寰宇记》里:无为军本庐州巢县的无为镇,就是曹操打孙权在这里筑城,攻吴无功,所以叫「无为」。
无为城,就挨在濡须水边上。
另一说记在《燕翼诒谋录》里:宋太宗的时候,江北置无为军,取「太平无为」的意思。
前一条,把无为之名,直接扣回了濡须口这一仗。
隋开皇元年,这里就设了无为镇。
北宋太平兴国三年,这里置无为军,管着巢县、庐江两个县。
熙宁三年,又分出一个无为县。
2019 年,无为撤县设市,归芜湖管。
濡须坞的旧址,在含山县东关镇;西关在无为市这边。
曹操到底有没有站在七宝山上叹那一口气,谁也说不清。
可「无为」这两个字,用了一千年,一直用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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