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9月,山西天镇战事刚刚结束,晋绥军第61军军长李服膺带着残部撤向后方。路上,他收到阎锡山发来的电令,要求前往大和岭口参加军长会议。电报没有说明会议内容,却让不少人立刻感到不安。
傅作义很快得知消息,急忙提醒李服膺不要赴会。身边的部属也劝他:“军长,此去恐怕凶多吉少。”傅作义甚至直接发电,希望他暂避风头。
这份提醒并非没有缘由。天镇失守后,日军打开了进入山西的重要通道,蒋介石方面追问“大同会战”为何没有按计划展开。阎锡山面对压力,需要有人承担责任,而李服膺恰好成了最容易被推出去的人。
问题在于,天镇并不是一座准备充分的坚城。阎锡山原本计划修筑防御工事,但战事突然爆发时,工程只完成了大约四成。李服膺率部抵达后,能够依托的防御设施十分有限,很多阵地甚至只能临时加固。
更棘手的是,第61军并非一支满编部队。它由第68师改编而来,下辖一个师和一个独立旅,总兵力不过七个团。此前部队还奉命支援汤恩伯,两个团损失严重,尚未来得及补充,便被调往天镇。
兵力不足,工事残缺,敌我火力悬殊。这样的条件摆在眼前,李服膺并没有选择后撤,而是把部队分散部署到天镇、阳高等关键位置,亲自到前沿查看战况。
罗家山、李家山阵地由第425团防守。日军凭借飞机和火炮连续猛攻,守军硬撑了四个昼夜。全团伤亡过半,九名连长中有八人伤亡,阵地几度被炮火覆盖,却始终没有轻易放弃。
按照最初命令,守军只需坚持三天。三天期限将至时,阎锡山又要求“续守三日”。这道命令让本就疲惫不堪的部队再次被推上火线,盘山阵地也因此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驻守盘山的是第400团。日军先用炮火轰击,继而以步兵和装甲车辆协同冲击。第2营营长高保庸战死,第1营营长席宝山负伤后仍未离开阵地,还有官兵被埋在山洞中。阵地失守时,部队已经接近弹尽粮绝。
天镇方向的第399团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李服膺给他们下达了坚守七日的命令。团长张敬俊没有死守一处,而是抓住日军运输部队经过的机会,调来两门平射炮,突然轰击日军军列,给对方造成不小损失。
日军随即加大攻击力度,飞机、大炮轮番轰击城防。天镇县长担心百姓继续遭受战火波及,曾劝张敬俊放弃守城。张敬俊没有答应,只安排副团长带人转移部分百姓和伤员,自己留下指挥作战。
部下得知后,纷纷表示不愿离开。第399团最终坚持了七天,付出了惨重代价。阳高方向的第414团也陷入巷战,团长白汝庸带头冲锋,部队突围后只剩三百余人。
这些战斗说明,第61军并不是未经抵抗便丢掉天镇。李服膺几乎每天都到前线督战,天镇、阳高都留下过他的身影。对军队而言,主官是否在场,往往直接影响士气。若他早早离开,前线很难维持这样的抵抗。
战事发展到无法继续坚持时,李服膺接到撤退命令,才带领残部离开天镇。至少从现存叙述看,他并非私自弃守,而是在完成既定阻击任务、接到上级指示后撤离。
偏偏这份撤退命令,后来成了争议的关键。
李服膺与傅作义早年同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二人关系密切。傅作义知道天镇防御的实际情况,也明白阎锡山当时承受的压力,因此反复劝阻。李服膺却认为,自己既然没有做错,就不该为了躲避追责而逃走。
他还是去了大和岭口。
抵达后,李服膺没有获得解释的机会,很快被扣押,并被指为“擅自撤逃”。傅作义得知后多次发电求情,但未能改变局面。阎锡山随后将他押回太原,并安排军事审理,试图把天镇失守的责任固定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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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理中,防御工事为何没有修好,成为一个绕不开的问题。李服膺回答:“没有材料。”工事款项和物资调度本就掌握在上级手中,这句话实际上把责任重新推回了阎锡山一方。
当阎锡山追问他为何擅自撤退时,李服膺拿出电报,说明自己是奉命撤离。两人的争执至此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责任,而变成了谁来承担战局失利后果的问题。
据相关记载,阎锡山曾暗示他安心赴死,并表示会照顾其家属。李服膺没有接受这番安排,反而当面斥责对方,称自己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愿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被处置。
1937年9月14日,李服膺被押往刑场。执行命令的是警卫营连长康增。面对这位刚从前线回来的军长,康增据说只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随后开枪,李服膺倒在了太原的枪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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