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巴嫩全国仅剩5座会堂！犹太人几乎消失，以色列却突然伸出援手

以黎协议让人们重新关注逐渐消失的黎巴嫩犹太社群。50多年前，拉比埃利·阿巴迪离开了黎巴嫩，但他与故乡的联系依然紧密。尽管离开黎巴嫩已逾半个世纪，阿巴迪从未回访过这片土地，但黎巴嫩始终是他身份认同的重要部分。他的手机里存有3000首阿拉伯语歌曲。他的美国籍妻子从婆婆那里学会了烹饪他钟爱的黎巴嫩菜。与兄弟姐妹交谈时，他常在阿拉伯语和法语之间切换，正如许多黎巴嫩人一样，因为黎巴嫩曾是法国的保护国。

几十年来，黎巴嫩的犹太社群几乎被遗忘。最近以色列和真主党之间的冲突促使双方展开直接谈判，这个社群再次受到关注。上个月，以色列与黎巴嫩达成协议：以色列将释放5名关押在黎巴嫩南部的平民，而黎巴嫩则协助寻找20世纪80年代被绑架并遇害的犹太领袖遗骸。当时正值黎巴嫩内战。这一消息勾起了包括65岁的阿巴迪在内的许多黎巴嫩犹太人的痛苦回忆。阿巴迪在贝鲁特出生，父母从叙利亚迁至黎巴嫩。

他10岁时离开了故乡，后来在墨西哥生活过几年。如今，他常驻迪拜，担任阿联酋和海湾国家的名誉首席拉比。他回忆起20世纪60年代的黎巴嫩，称之为“黄金岁月”，那里有“美丽的海滩、海滨、山地度假村和滑雪胜地”。阿巴迪一家和许多黎巴嫩犹太人一样，在1967年以色列与阿拉伯国家的战争后，由于反犹情绪上升而离开。出于安全考虑，他此后一直没有回去，但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返黎巴嫩，重新开放贝鲁特长期关闭的犹太会堂。

他说：“令人遗憾的是，黎巴嫩与犹太人的渊源可以追溯到3000多年前，所罗门王和泰尔的希拉姆王在位时，双方关系友好。但在过去50年间，黎巴嫩的犹太人口和生活却大幅衰退。”黎巴嫩记者纳达·阿卜杜勒萨马德曾撰写两本有关黎巴嫩犹太社群的著作，她指出，黎巴嫩曾有1.8万至2万名犹太人，许多人居住在贝鲁特市中心的瓦迪·阿布·杰米勒区，这里也被称为“犹太人谷”。

1948年以色列建国战争后，许多犹太人因在叙利亚、伊拉克等阿拉伯国家遭受歧视和暴力而逃至黎巴嫩，这里宗教多元，令他们感到更安全。一些人后来被秘密送往以色列，但许多人留在了黎巴嫩。1967年战争改变了局势。以色列从埃及、叙利亚手中夺取领土，并占领东耶路撒冷、约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带。黎巴嫩社会则分化为亲西方阵营和支持巴勒斯坦及埃及领导人纳赛尔的阵营。

1969年，黎巴嫩与巴勒斯坦派别签署《开罗协议》，允许巴勒斯坦组织在黎巴嫩自由活动。阿巴迪回忆：“从那时起，黎巴嫩的犹太社群感到极不安全，面临威胁。街头上开始出现游行和抗议，人们高喊‘打倒以色列和犹太人’。”他的家人因此离开黎巴嫩。1975年黎巴嫩内战爆发后，局势进一步恶化。武装团体频繁绑架人员，犹太社群中多名知名人士在家中、工作场所或街头被强行带走。一个被认为与真主党有关联的组织“地球受压迫者组织”遭到指责。

据犹太电讯社报道，至少有7名犹太人至今仍在黎巴嫩内战结束后失踪的1.7万人名单中。这场内战持续了15年。该通讯社称，失踪者包括黎巴嫩犹太社群主席伊萨克·萨松、医生埃利·哈拉克，以及前秘书长萨利姆·贾穆斯。哈拉克因在贝鲁特诊所为不同宗教群体的人看病而闻名。另有数名犹太人确认遇害，遗体已寻获。

黎巴嫩官员尚未宣布在查明这些失踪犹太人的下落方面取得任何突破。找到遗体后如何处理，目前也不清楚。代表黎巴嫩犹太社群的律师巴西姆·胡特说：“归根结底，他们是黎巴嫩公民。如果他们希望将遗体运出境，相关法律程序是存在的。”以色列为何关注失踪的黎巴嫩犹太人？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发言人多伦·斯皮尔曼表示：“作为犹太民族的国家，以色列对世界各地的犹太人负有深厚且持久的责任。”他说，这种责任“不会止于以色列边界，也不会因死亡而终止”。

犹太教仍是黎巴嫩官方承认的18个宗教派别之一，但如今留在黎巴嫩的犹太人已寥寥无几。胡特表示，没有人确切知道人数。阿巴迪估计全国各地约有20名犹太人。他说：“他们并非所有人都会公开自己的犹太信仰，可能只会向亲密朋友和邻居透露。”黎巴嫩选民名册上，贝鲁特仍登记着约4000名犹太人，南部港口城市西顿约有1000名。但其中许多人可能已移居国外。

胡特说，黎巴嫩现存5座犹太会堂，最古老的一座位于西顿。西顿老城区狭窄巷道里仍立着一块写有“犹太区”的牌子。当地的犹太会堂和一些犹太人拥有的房屋都已关闭。曾撰写多本关于西顿犹太社群著作的塔莱布·卡拉·艾哈迈德说，许多犹太人在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前迁往拉丁美洲。他说，1985年以军撤出西顿时，最后一批犹太人随军队一同离开，并带走了城中犹太会堂里的《托拉》抄本。

现任黎巴嫩犹太社群负责人萨莫·贝哈尔拒绝接受采访，也不允许美联社进入贝鲁特已有百年历史的马根·亚伯拉罕犹太会堂拍摄。这座犹太会堂在内战期间受损，约20年前完成修缮。1975年内战爆发几个月后，丹妮·利尼亚多离开了黎巴嫩。她辗转多个国家，包括以色列，最终定居墨西哥。当地有规模可观的黎巴嫩犹太侨民社群。许多黎巴嫩犹太人则定居在美国、法国、巴西和以色列。

她离开黎巴嫩两个月后，父亲在贝鲁特被拘押，并遭到武装人员殴打。对方称他是“以色列间谍”。一名有影响力的黎巴嫩政客后来设法让他获释，并劝他离开这个国家。利尼亚多说：“他在米兰找到我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她没有回去的打算，哪怕只是探访。她说：“对我来说，已经太晚了。”她会做黎巴嫩菜，听黎巴嫩歌曲，也为自己的“黎巴嫩基因”感到自豪。

但如今，她的身份认同变得复杂。她曾在以色列生活6年，也认为自己是以色列人。尽管两国政府近期举行了谈判，黎巴嫩和以色列仍处于正式交战状态。利尼亚多在墨西哥城接受电话采访时说：“我是黎巴嫩犹太人，但现在我什么身份都有。我可以是以色列人、法国人，也可以是墨西哥人。你知道吗，我是世界公民。我是一个犹太世界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