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小周是我们组的设计师，怀孕后也没娇气，该加班加班，该改图改图，
她唯一的变化就是——特别馋榴莲。
起初大家没当回事，下午茶有人点水果，她总嚷嚷着要榴莲，
后来她几乎每天一个，整个办公室都是那股味儿，
有人开玩笑说：“小周，你这孩子生出来得叫‘榴莲仔’。”
谁也没想到，玩笑成真了。
小周休产假前，我们粗略算过一笔账——她自己在群里晒过订单截图，
光是榴莲，前前后后花了将近六万，
六万啊，够我半年工资了，
可她说：“我查过了，榴莲长胎，我儿子肯定壮实。”
进产房那天，我们几个同事在群里等消息，
她老公阿强突然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在抖：“生了生了，儿子……但是……医生都傻了。”
我们以为出什么事了，
结果阿强说，孩子抱出来那一刻，产房里几个医生同时“哇”了一声，
不是因为孩子多好看，是因为——太大了，
九斤八两，浑身肉嘟嘟的，往秤上一放，数字跳出来那一下，
连护士都凑过来看。
主刀医生摘了口罩说了句：“我接生二十年，这个体重能排进前五。”
阿强当时就炸了。
他转头就找我们，说小周怀孕期间，我们天天投喂零食、点外卖，
害她血糖高、孩子巨大，
他在群里直接@所有人：“你们每人赔2000，这事就算了。”
我当时就愣住了。投喂？
我们确实点过下午茶，可哪次不是小周自己主动凑单？
而且她吃的那些榴莲，全是用她自己的钱买的，
群里没人吭声。阿强又发了一条：“不赔是吧？我截图了，你们等着。”
就在这时，小周的同组同事，一个叫阿敏的女孩，直接甩了张转账记录出来。
是阿强发给小周的。时间是三个月前，金额5000，
备注写着：“榴莲基金，随便吃，我儿子要长肉。”
紧接着阿敏又甩了一张。两个月前，阿强又转了3000，备注：“老婆辛苦了，再买俩。”
再一张，上个月，2000，备注：“最后一个月，冲刺。”
群里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阿强没再说话。
后来小周出院，我们去看她，
她躺在床上，眼圈红红的，说：“对不起啊，阿强那几天是急昏头了，
孩子太大，生的时候撕裂严重，他心疼我。”
我们没接话。阿敏把手机递过去，小周看了一眼那些转账记录，
叹了口气：“那些榴莲，其实有一半是他让我买的，
他说吃榴莲的孩子聪明，还说以后孩子小名就叫‘榴莲’。”
“那他自己怎么不承认？”有人问。
小周苦笑：“他怕丢人。一个大男人，让老婆狂吃榴莲，说出来不好听，
就想赖你们头上，顺便……要点奶粉钱。”
全场又沉默了。
最后阿敏说了句：“那2000，我们不给。但孩子的满月红包，我们照给。”
小周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我走出她家的时候，想了一路。六万榴莲，九斤八两的儿子，一张转账记录，一场闹剧，
你说阿强是坏人吗？也不全是，
他就是又蠢又爱面子，心疼老婆又不敢认，最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至于那个孩子，后来我们去看过，白白胖胖的，胳膊腿跟藕节似的。小周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六万”。
她说：“记住了，你妈怀你的时候，吃了六万块钱的榴莲。”
孩子咯咯笑，口水流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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