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七年》70岁终章！14个英国孩子的结局，给今天的中国父母狠狠上了一课...

本文来源于公众号：阅读第一（ID：Readfirst）

“Give me a child until he is seven, and I will show you the man.”

换成中国老话，就是“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这是耶稣会的格言，也是纪录片《人生七年》最初的灵感来源：如果7岁真的能看见一个人的一生，那70年后，他们会活成什么样？

1964年，英国格拉纳达电视台拍摄了《7 Up》，镜头对准14个7岁儿童。

他们阶层不同、口音不同、习惯不同。有人住豪宅，从小喝茶、读报、聊金融；有人是福利院儿童，还说不出完整句子；有人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有人却连亲生父母都不曾见过。

此后每隔7年制作组会重新找到他们，从14岁、21岁，一路拍到28岁、35岁、42岁、49岁、56岁、63岁。

拍摄期间无剧本、无干预，镜头风雨无阻定期回来，记录他们长大、升学、工作、结婚生子、疾病、衰老以及那些人生无法预料的转弯。

今年9月，《人生七年》最终章《70 Up》终于播出。

9月15日和22日，两集正片相继上线。讲述诞生内幕和两代70岁人群的加映片，也在9月22日、23日陆续播出，至此持续60余年的真实人生实验，终于画上句号。

当年在动物园无忧无虑打闹的10个男孩，在滑梯快乐玩耍的4个女孩，如今都已年过七十。

镜头还在，但镜头里的人，老了或走了。14个人中，如今2人已离世，连陪着他们走过大半生的总导演Michael Apted也在2021年去世。

70年过去，最初那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只是答案远远超出“阶层”二字，这也是《人生七年》拍到70岁，最值得去重温和思考的地方。

图源：英国ITV

01

人生七年，一场持续60余年的阶层实验

每每重看《人生七年》都有说不出的温情。14个孩子活像镜头外每个普通人的人生切片。

但这部纪录片的初衷其实很残忍，一开始就是冲着英国阶层问题来的。

最初的想法来自Tim Hewat。这位澳洲人1950年代抵英后，对当地严重的阶层固化现象产生兴趣，于是基于耶稣会格言，想制作这档节目。

他把任务交给两个牛剑毕业、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Michael Apted和Gordon McDougall，让他们在一个月内走访不同地区的学校，寻找不同社会阶层的7岁孩子。

最终选中的14个孩子，从上层、中产，到工农阶级和福利院，差距几乎一眼就能看见。

图说：《人生七年》14个孩子代表的阶层

最上层是John、Andrew、Charles和Suzy。

精英三少就读同一所私立校，7岁时自信从容、侃侃而谈。每天作息规律，在家读《金融时报》《观察家报》《泰晤士报》，讨论牛剑及未来职业，生活轨迹早已铺好。

John14岁入读威斯敏斯特公学，后在牛津读法律，49岁已跻身御用大律师之列；56岁时仍在商业法领域执业，负责重大案件。妻子是英国前驻保加利亚大使的女儿。

他从小讲秩序、遵守规则，也坦言享受过权力，但他并不满足于此，后来花费多年打官司，为退休人士争取养老金，还创办慈善机构帮扶保加利亚困境儿童。

图为John和妻子

Andrew考入剑桥，在大型律师事务所当律师直到退休，2个孩子也是名校生。

Charles14岁如期入读马尔伯勒公学，先后在杜伦大学和牛津读完本硕，毕业后进入BBC，作品多次获奖，此后一直深耕纪录片领域。他21岁后就退出拍摄，70岁时依旧只愿用照片和录音讲述经历，近些年热衷户外冒险。

图说：从左往右分别是John、Andrew、Charles

富家大小姐Suzy住乡间大庄园，自小有保姆照料，读私立校，学芭蕾骑马。初登场时略显羞涩，却比三个男孩更敏感叛逆，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14岁开始反抗父母和学校的安排。21岁叼着烟，讲述辍学后赴巴黎求学与工作的生活。后来她嫁给律师成为家庭主妇，42岁从事丧亲辅导，一直学习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没有沿着传统精英路线笔直向前，但家庭、教育和环境给了她足够的选择与试错空间，让她保持原有阶层，知性老去。

图源：Medium，图为Suzy

中间层是Bruce、Peter和Neil。

Bruce7岁时就显得认真老成，希望当传教士帮助他人。后来考入牛津主修数学，投身教育，在东伦敦为移民儿童授课。

35岁后曾远赴孟加拉国从事教育，56岁时依然在教学。70岁退休后遛狗、唱歌，还去救生艇站做志愿者，安享晚年。

图为7岁的Bruce

Peter和Neil7岁时是利物浦同一所郊区小学的同学，两人天真烂漫，都梦想做宇航员，然而成年后两人结局截然不同。

Peter大学毕业前夕很迷茫。28岁当老师却缺乏热情，又因采访中的言论受到攻击，退出拍摄。离开的日子里他另寻出路，56岁组建了自己的民谣乐队，70岁把大部分时间交给音乐，还出版了一本小说。

图说：从左到右第二人是Peter

Neil最让人揪心，也最让人动容。

7岁时灵气十足，14和21岁却陷入焦虑迷茫。从阿伯丁大学辍学后四处流浪，28岁无家可归，精神状态堪忧，没人相信他能活到下个7年。

没想到35岁后，他搬到设得兰群岛，在公屋安顿下来；后来还当选地方议员，做了业余传道人。最终章里他已定居法国，坦言与抑郁症抗争数十年，看得人老泪纵横。

图为Neil

工农阶级和福利院出身的孩子，是人数最多的一组，农家子弟Nick的逆袭故事，下一章单独讲述。

Jackie、Lynn、Sue来自伦敦东区同一所小学，被称为“工人阶级三姐妹”。7岁时她们谈论喜欢的男孩，讨论长大后会生几个孩子。

Lynn低调踏实，早早结婚生子，后来在儿童图书馆工作，一生忙于教育和社区事业，2013年病逝。

Jackie最犀利，多次反抗导演对阶级和性别的偏见。她早婚又离婚，独自抚养几个孩子，生活一度十分艰难。但最终章她搬到诺福克海岸，过上了安静美好的生活。

Sue知足常乐，同样历经结婚又离婚和独立养育孩子。没上过大学的她，却靠聪明和勤奋成为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的高级行政主管。在《70 Up》中，她与相伴20多年的未婚夫正式结婚。

图源：IMDb

Tony是最有戏剧性的东区顽童。

7岁时想当职业赛马师，后来真上过赛场，却没能坚持下去，转而开起出租车，还跑过群演，也历经婚内出轨，后来获得妻子原谅，几十年过去两人依旧相伴，70岁时精神矍铄。

图为Tony

Paul和Symon是两个从孤儿院走出去的孩子。

7岁的Paul自卑害羞，移民澳洲后才逐渐摆脱童年阴霾，在异国做着普通体力工作，和妻子相伴40多年，养育2个孩子，如今含饴弄孙。

Symon是全片唯一混血儿，从未见过黑人父亲，白人母亲因严重抑郁症无力抚养他，只能把他送进福利院。

婚姻破裂后，他独自养育5个孩子，也因巨大的生活和心理压力一度缺席拍摄。直到第二段婚姻才迎来蜕变，两人陆续寄养了130多名孤儿和困难儿童，他们长大后常来看望他。

图为Symon

如果只把这14个人放进一张社会阶层流动图里，结局一点也不温情。

上层家庭的孩子依旧富裕；中产大多维稳，而工农阶级和福利院出身的孩子，真正向上流动的只是少数。

这就是《人生七年》最初那个问题留下来的答案。阶层无法100%决定人生，却深刻影响着一个人的起点、认知、选择以及能触及的人生上限。

图源：BBC

02

阶层之外，教育给了所有人另一条新路

14个孩子，只有Nick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阶层跃迁者，而他轨迹改变的关键，是教育。

Nick是约克郡乡村的农家子弟，7岁时每天步行数英里去一所只有几个学生的乡村小学，面对镜头时还带着浓重的乡音。

但那时他金句频出，还对科学充满兴趣，梦想研究月球。

图源：bilibili

凭借优异成绩，他考入埃米斯特德语法学校（Ermysted's Grammar School），还担任学校橄榄球队队长。之后他又成功被牛津大学录取，23岁就拿到博士学位，用知识走出了乡村，实现了自己的科学梦想。

1982年，他为追求前沿核聚变研究远赴美国，在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电气与计算机工程系工作了40年，晋升为正教授和系主任。

他一生发表100多篇论文，出版3本书，是核聚变与半导体等领域的国际知名专家。

遗憾的是，他2018年前后被诊断出喉癌晚期。2022年春季退休，一年多后，在《70 Up》最后一次采访录制完成后的第三天逝世。

生命中最后一次采访里，他依然谈着科学。即使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他仍坚持用手机为硕博生修改论文。

图源：mirror

14个孩子中，真正受过大学教育的仅半数，其中有的顺利毕业，有的中途退学。

教育不只是Nick这类底层孩子向上爬的途径，富裕家庭同样把教育看作是必不可少的投资。

John、Andrew、Charles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父母重视他们的认知熏陶和知识积累，后来入读的都是牛津、剑桥这样的顶尖名校，毕业后留在法律和媒体这样有影响力的高门槛行业。

他们当然无需靠教育完成Nick式的阶层跃迁，但教育让他们的原有优势得以延续。

Andrew曾明确说过，对普通人来说，教育是能打开新机会的一扇大门。

富家千金Suzy则是另一个角度。

她年轻时曾抵触学校教育，最终章里坦言后悔没珍惜读大学的机会，也承认自己虽出身特权阶层，却没好好利用教育。后来她成为家庭主妇，但没有停止学习，一直尝试新的课程和技能。

可见教育对不同阶层的意义是不同的。

对于Nick这样的底层孩子，教育是桥，让他从乡村走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彻底改变人生轨道。而条件优渥的孩子，教育像梯子，放大既有优势，让他们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图说：Andrew在28岁时对教育的认知

03

到了70岁，才看见幸福的底牌

《人生七年》始于阶层固化的追问，终于比阶层更重要的问题：人这一生到底怎样才算幸福？

我们穷极一生读名校、进名企、拿高薪，说到底，无非是希望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看着这14个孩子从7岁走到70岁又会发现，名校、名企、高薪只是幸福的手段，未必就是幸福本身。

而幸福也无关阶层，上层并非人人如意，底层也有各自的圆满。

古稀之年，真正拉开幸福差距的，反而是那些年轻时最易忽略的东西。

比如家庭。

纪录片里不少孩子在14岁和28岁等人生节点发生重大转折，都有家庭变故的影子。

原本拿着好牌的Suzy，14岁经历父母离异，21岁叛逆厌学，花了二三十年才在自己的婚姻生活中治愈童年。

精英三人组之一的John也经历家道中落。父亲去世后陷入经济危机，他靠奖学金读完私立校，假期还要打工凑学费和生活费。

在看似坚固的精英阶层，爱的缺失和家庭剧变，也足以让一个阳光少年变得郁郁寡欢。

在中下层更是如此。

Neil青年时期的精神崩溃，也与家庭高期待和紧张的亲子关系有关，他因此失去了家庭的庇护网。

福利院出身的Paul和Symon，在镜头前显得迟钝，缺乏安全感，自我价值感低，婚姻也不顺遂。

反观Tony，在江湖烟火气的大家庭长大，父母支持他的梦想，兄弟关系紧密，妻子也包容他，虽然出身底层，却始终乐观，充满坚韧。

纪录片里，有人住豪宅，却经历父母婚姻破裂；有人没有显赫职业，却伴侣在旁、儿孙满堂；也有人曾一无所有，最后却拥有温暖的家庭。

阶层决定了一个孩子最初站在哪，家庭却影响着一个人以什么样的状态走完人生。

图源：Facebook

比家庭更残酷的是，健康。

14人走到最后，健康是他们时常谈起的话题，而且身心健康缺一不可。

加映篇《70 Up: The Victorians》里1965年已70岁的老人，也反复说健康是晚年生活的基础。

年轻时，总觉得健康理所当然。熬夜身体能快速恢复，压力大咬咬牙也就过去了。为了考好大学，多坐几个小时、多刷几套题，好像也算不上什么。

可到了70岁，身心健康才是幸福生活的底盘。

这也是今天的教育中缺失的一课。升学竞争加剧，孩子们早早就被卷入高强度的分数竞赛中。如今近视、久坐、睡眠不足以及焦虑、抑郁、厌学等问题的孩子数不胜数。

分数固然重要，但为了赢得下一场考试透支健康，这个“赢”究竟意味着什么？

04

用70年，稀释人生错误

有句流行语说，用宏大世界观稀释痛苦，用微小事情感知幸福，用生命长度稀释错误的浓度。

纪录片里的14个人用70年，几乎把这句话活成了现实。

7岁时他们烦恼长大后做什么；14岁时害怕考试考砸；21岁又要面对大学、工作和婚姻难题；28岁时同时为事业、家庭和孩子奔波。

再往后，是衰老、疾病、退休，以及如何面对剩下的人生。每个阶段都有当时看来无法跨越的难题，但把生命拉长70年再看，曾经天大的事也不过是漫长人生中的一个插曲。

他们很少按照7岁时的剧本活完这一生，可谁又规定人生必须按剧本来呢？

我们今天太容易把一次考试、一次升学、一次择业看得过重。

考不上名校就输在了起跑线；选错专业未来几十年被锁死；年轻时走了弯路，仿佛一辈子要落后于人。

但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门关上了，还会有新的门打开。这大概就是“人生容错率超乎想象”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一条必须走到底的路。只要对生活充满期待、发挥个人能动性，生命就在继续，人生永远有新的可能。

编辑 | 京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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