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上周，华纳兄弟与DC影业宣布了一个大新闻——奥斯卡最佳导演得主史蒂文・索德伯格主动请缨，加盟《新蝙蝠侠2》，协助马特・里夫斯完成的剩余拍摄工作，而里夫斯可以安心在家处理自己的事务。
消息曝出后不久，里夫斯就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发文：“先说清楚，我不会离开《新蝙蝠侠2》。在这段艰难时期，非常感谢史蒂文出手相助，帮我完成主体拍摄。谢谢所有人的关心与祝福。”
当然，放眼全球影史，像这种电影拍到半道临时换导演、由另外的导演（们）收尾（或填坑）的事情，早已不新鲜，但像索德伯格与里夫斯这样，出于友谊、协作与互相扶持而完成交接的案例，却相当少见。
这里需要为索德伯格鼓掌。
细数过往绝大多数的换导风波，根源往往是预算失控、片场丑闻或是主创的理念冲突，一旦局面失控，片方就会慌忙寻找替代导演救场。
救场的结果，也是多种多样，有时，电影依旧取得了惊人成功，有时，电影收获了意料之中的完败，还有的，则水花全无，消失在观众的记忆中。
今天，我综合国内外的影史记录，按照年代顺序，大致盘了下“导演接力收摊”的经典案例，顺道补齐一些没看过的片子。
《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乔治・库克→维克多・弗莱明→山姆・伍德
1939
这部影史的超级经典，是导演接力完全没有搞砸的顶级案例。
乔治·库克最早担任了这部电影的导演，他是好莱坞公认的“女性题材”大导，但男主角克拉克·盖博和制片人大卫·塞尔兹尼克对他的风格不满，最终被换掉。
维克多·弗莱明接替库克成为导演后，完成了影片绝大部分的拍摄，并凭此片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
山姆·伍德则是因为弗莱明工作量过大、身心俱疲而休息时，接手完成了一部分拍摄。
《斯巴达克斯》
Spartacus
安东尼・曼→斯坦利・库布里克
1960
《斯巴达克斯》的主演——好莱坞大明星柯克・道格拉斯，同时也是制片公司的掌舵人，这部经典角斗士大片的导演人选，基本都是由他说了算。
影片开机整整两周之后，道格拉斯拿到片方许可，换掉了擅长西部片的安东尼・曼。他给出的理由是：安东尼・曼已经失去对片场的掌控，甚至放任联合主演彼得・乌斯蒂诺夫自行执导自己的戏份。
道格拉斯找来曾经和他合作《光荣之路》的斯坦利・库布里克接手。影片最终拿下四项奥斯卡奖，以及金球奖最佳剧情片。
特别有趣的是，“被放任”的彼得·乌斯蒂诺夫，收获了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小金人。《斯巴达克斯》的商业表现在当年也是无比亮眼，在十年后《国际机场》上映之前，它一直是环球影业票房最高的电影。
《虎！虎！虎！》
Tora! Tora! Tora!
黑泽明→理查德·弗莱彻、深作欣二、舛田利雄
1970
《虎！虎！虎！》的幕后大换血，堪称好莱坞影史上的大型翻车公案。
黑泽明原本执掌日方的段落，细节控到极致，连航母舱室的白调都要死磕，开拍22天进度崩盘，预算档期双双告急。加上他误以为搭档是大卫・里恩才接下项目，发现落差后萌生退意，和福克斯矛盾越积越深。
片方最后以“黑泽明生病”为由换掉他，实则是理念冲突下的解约。
日方戏份拆分给舛田利雄和深作欣二，则美方戏份交给了理查德・弗莱彻，三人分头开工：舛田拍文戏，深作负责动作戏。黑泽明离开剧组后，老搭档三船敏郎也辞演山本五十六，角色换成山村聪。
这次挫折对黑泽明打击沉重，跌入低谷。多年后，科波拉、卢卡斯出手相助，他才拿到投资拍出《影武者》，再度封神。
《超人2》
Superman II
理查德・唐纳→理查德・莱斯特
1981
注意！这两个导演最终都署名了。制片人父子亚历山大・萨尔金德与伊利亚・萨尔金德在1977年做出了一个大胆决定：《超人》和《超人2》同步拍摄，这让导演理查德・唐纳十分抵触。
双方矛盾彻底激化，制片方决定暂停续集拍摄，优先把第一部《超人》做完。
此时，《超人2》大部分镜头其实已经拍完。1978年首部上映后，理查德・唐纳被解雇，理查德・莱斯特接任，并且重拍了《超人2》大量戏份，以此拿到导演署名。
1978年，《综艺》专栏作家阿米・阿彻德采访制片人皮埃尔・斯彭格勒。这位法国制片人透露，虽然第一部拍摄时摩擦不断，他依然期待和唐纳继续合作续集。阿彻德随后去问唐纳，唐纳这样回应续集合作：“只要他还在这个项目里，我就不参与。”
《笑傲江湖》
Swordsman
胡金铨→徐克、李惠民、程小东
1990
片头署名胡金铨、徐克、李惠民、程小东四位导演，这是主创接力的经典案例。
影片原定由胡金铨执导，他想拍出古朴含蓄的文人武侠；监制徐克却偏爱凌厉视觉、借古讽今的风格，两人创作理念严重冲突，胡金铨中途退出，只留下一部分素材。
胡金铨离开后，徐克主导推翻大部分已拍内容、重新补拍，拉上程小东、李惠民收尾。另有史料提及金扬桦、许鞍华也曾参与了部分场次救场，只是没有进入正片导演署名。
《拦截人魔岛》
The Island of Dr. Moreau
理查德・斯坦利→约翰・弗兰克海默
1996
这部电影的摄制过程是影史著名的灾难现场。原版导演理查德・斯坦利为这个心心念念的项目，筹备了四年，新线影业敲定巨星马龙・白兰度出演疯狂科学家莫罗博士。
片方原本想请罗曼・波兰斯基执导，但白兰度认可斯坦利的构想，影片才得以在澳大利亚开机。
布鲁斯・威利斯早早退出，方・基默接棒后状态反复无常；正式开拍前，白兰度的女儿又离世。开拍仅仅两天，当地遭遇飓风侵袭，演员罗布・莫罗宣布退出；一天之后，新线直接开除斯坦利。
老牌导演约翰・弗兰克海默赶来救场，但片场矛盾依旧不断，白兰度、弗兰克海默都和方・基默冲突频发。
多个被辞退的剧组人员后来的爆料更是把人笑死——斯坦利曾乔装成片中半人兽的造型偷偷回到片场，在这部把自己踢走的电影里当了群演。
本片票房惨败，同时横扫金酸莓奖最差影片、最差导演等7项提名，两届奥斯卡影帝马龙・白兰度则拿到了金酸莓最差男配角奖。
《理发师》
The Music Box
陈逸飞→吴思远
2006
这部命运多舛的电影，早在2002年就已开机，原定陈逸飞执导、姜文主演。两人在创作上产生矛盾，2003年1月剧组停拍。姜文称分歧源于艺术创作，陈逸飞则另有说法。
风波之后，陈逸飞改写剧本、换角，敲定陈坤出演男主角。2005年4月，陈逸飞因病离世，当时影片已完成五分之四。他的好友吴思远接手，拍完剩余戏份并做完后期，影片最终在2006年4月28日公映。
《勇敢传说》
Brave
布伦达・查普曼→马克・安德鲁斯
2012
布伦达・查普曼花六年开发《勇敢传说》剧本，灵感来自她和女儿的相处，也是皮克斯第一部以女性为主角的动画长片。
查普曼成为皮克斯史上第一位女性导演，却因为和约翰・拉塞特的创作分歧被替换，由马克・安德鲁斯接手。
查普曼当时说：“这真的很令人遗憾。都已经是21世纪了，从女性视角出发、写给女孩们的故事还是太少。”《勇敢传说》最终拿下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片尾布伦达・查普曼与马克・安德鲁斯共同署名联合导演。
《正义联盟》
Justice League
扎克・施奈德→乔斯・韦登
2017
《正义联盟》是近些年知名度最高的换导案例。2017年，扎克・施奈德在后期制作阶段因为女儿离世，选择离开剧组陪伴家人。五年前凭借《复仇者联盟》大获成功的乔斯・韦登接手，对影片做了大刀阔斧的修改。
后续韦登爆出多项不当行为指控，施奈德粉丝的强烈呼声，最终促成2021年《扎克・施奈德版正义联盟》上线，片长超过四小时。
施奈德近期接受外媒采访时说，当年影片上映那段日子，他和家人深陷痛苦，至今没有看过韦登那一版：
“我从来没看过。电影上映那会儿是我人生低谷，铺天盖地的攻击压得人喘不过气。我失去了女儿，结果院线放出来一版和我毫无关系的片子，上面却挂着我的名字。”
《波西米亚狂想曲》
Bohemian Rhapsody
布莱恩・辛格→德克斯特・弗莱彻
2018
《波西米亚狂想曲》当时已经拍摄几个月了，感恩节假期结束后，导演布莱恩・辛格没有回到片场。
片方当时以辛格“健康问题”为由暂停拍摄，后续消息透露是他母亲病重；但同期大量报道指向辛格片场状态不稳定、言语不当，还和主演拉米・马雷克矛盾不断。
曾经最早接洽本片的德克斯特・弗莱彻临危受命，接手拍完影片最后三分之一内容。按照美国导演工会DGA的规则，影片公映物料里，导演署名依然只有布莱恩・辛格，弗莱彻署名执行制片人。
本片一度是全球票房最高的音乐传记片，斩获四项奥斯卡，拉米・马雷克虽然拍得很痛苦，但登上了奥斯卡影帝宝座，此片的票房直到《迈克尔》上映才被超越。
《游侠索罗：星球大战外传》
Solo: A Star Wars Story
菲尔・罗德&克里斯托弗・米勒→朗・霍华德
2018
菲尔・罗德与克里斯托弗・米勒（也就是今年科幻票房爆款《挽救计划》的导演组合）原本是《游侠索罗》的导演。
在漫长的选角结束之后，影片2017年1月开机，同年6月，罗德与米勒被调离项目。卢卡斯影业对外理由是创作分歧，朗・霍华德紧急接手，当时影片大部分素材已经拍完。
后续报道说，卢卡斯影业总裁凯瑟琳・肯尼迪和二人冲突核心在于影片基调：他们松散随性的拍摄方式，和卢卡斯影业认定不能改动的定稿剧本背道而驰。
这场幕后风波之外，预算一路水涨船高，最终达到约2.75亿美元。影片全球票房仅3.92亿美元，对迪士尼和卢卡斯影业来说是一次重大失利。
你印象中，还有哪些电影是导演接力完成的？
【图片来源：豆瓣电影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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